迷 ─ 哲理流劇集又一佳作


剛剛播放完畢的電視劇《迷》,是今年以來最有心思的一齣電視劇。此劇集主題構思別出心裁,圍繞人性中罪與罰作母題,可歸類入《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刀下留人》等一眾探討人生哲理的電視劇。近年似有一群電視製作人往人生哲理的命題說故事,逐漸匯聚出一股「哲理流」的港劇劇種。

吳肇銅雷秀蓮任編審的《迷》,圍繞着「迷」這個字,探討普通人因執迷、迷途、迷戀、財迷心竅、陷入迷陣而犯下錯誤,以及犯錯後如何抉擇。是悔悟知返重踏正途?還是執意掩飾意圖蒙混過關?

劇中以警探、新移民和記者三個主線人物的發展交織出這個在港劇中別樹一格的劇集。警探不是傳統英明神武的警探,雖然他也心思慎密,但卻是個凡事明哲保身,回到家裡就被女友吃定了的香港小男人。他的晉升也是誤打誤撞,憑一點小聰明和運氣使然。新移民則是典型的社會低下層小人物,雖笨拙戇直但本也活得光明正大。無奈誤交損友,一次爆竊卻令他越陷越探,不但惹來殺身之禍,更淪為通緝犯要四處躱藏。記者本是揭露黑幕的行內名家,但面對女兒、再婚丈夫和職場壓力等多方煎熬,一步一步被金銀財帛的誘惑和復仇的心魔所蠶食,逐步墜落為滿腹心計口蜜腹劍的狠毒婦人。

不單止上述主角,劇中角色都不是完人或傳統戲劇中的英雄,他們是你我一樣的普通人,各自有各自的缺點或過失。就在各種充滿意外和運氣使然的情況下,眾人的命運慢慢地推展和糾纏在一起。

以記者一家為例,無論記者本身、女兒和丈夫,沒有一個是絶對正確的正面人物。劇情捨棄非黑即白的肥皂劇情節。編劇的用心不是要炮製另一齣《溏心風暴》,而是描寫一個沒有愛只餘下角力的現代家庭的處境。

至於新移民與警探的情節,其實亦有犯錯而走上不歸路的可能。最終兩人的結局,全看他們的選擇,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2013年的《師父‧明白了》細味人生八苦、2014年的《愛我請留言》體會現代愛情的無常與堅持、2015年底2016年頭的《刀下留人》在生死之間的苦澀中尋找救贖,縱使在混沌不堪的時局中,即使失去了不少命中珍貴的東西,但好人好事始終會有好收成。電視台中有一群人(如《師父‧明白了》和《愛我請留言》的監製陳耀全、編審石凱亭、《刀下留人》的冼翠貞羅鎮岳,而此劇的編審雷秀蓮也曾參與《師父‧明白了》的編劇工作。),一年一劇,隱隱約約地開闢出一條別有洞天的洋腸小徑,為港劇拉闊出一片「哲理流」的小天地。

「哲理流」劇集,既不是無綫傳統拿手題材如家族情仇爭產劇,或警匪探案類型劇,也不像王維基先生的香港電視般,以政治掛帥,編出快人快語(但也直白得過份白描)滿足個別黨派人士政治立場口味的政治童話。Viu TV的《綠豆》和《三一如三》如單元劇般的小確幸生活小品,也沒有如此的視野和深度(題外話:《三一如三》特別篇─《智揚的任務》倒是頗活潑跳脫,神采飛揚的,一洗《三》劇的拖沓和奄悶。)。

可惜,含蓄的「哲理流」劇集在收視方面,大都是表現一搬而矣。《迷》也是要到了最後一週,吳業坤哭崩至眼鏡現霧氣、田蕊妮以乖張的惡形惡相表情醜化演繹心理不平衡者,才能在網上泛起一點漣漪。不過,劇集成敗不以收視定英雄。港劇的創新開拓,往往要靠少數創作人的冒險犯難。

當然,此篇不是說此劇是不巧的名作。在流水作業的製作環境限制下,此劇也難免有不少瑕疵,僅是有點心思的佳作。希望此等心思得到更多人的鼓勵和肯定,讓港劇有更多的新意。

延伸閱讀:
楊易─刀下留情

手寫春聯何處尋 元朗谷亭街彭記


在香港,手寫揮春和對聯已變得鳳毛麟角,但仍有少數幾檔在經營。除了上一土中田女文武廟附近樓梯弓絃巷的的添叔外,元朗谷亭街也有一家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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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記住處谷亭街公廁與傑文樓之間的小巷中,並不易找。每逢尾禡之後,揮春和春聯擺滿窄窄的小巷子。揮春只是幾塊錢,而對聯則是六十塊左右。

 

另外,元朗東場街與泰豐街交界的香燭鋪也好像有手寫對聯寄賣。

 

延伸閱讀:賣揮春 開心小生意

1997年之前歷任民航處處長


  1. 摩士 (資料來源:華僑日報,1947年11月8日)
  2. 韋廉士 Muspratt Williams (資料來源:工商日報,1952年12月8日)
  3. 馬壁連(資料來源:華僑日報,1959年9月22日)
  4. 譚信 (資料來源:華僑日報,1967年1月16日)
  5. 鄧寧 (資料來源:大公報,1973年4月28日)
  6. 紀業(資料來源:工商日報,1979年1月26日)
  7. 霍比(資料來源:工商日報,1984年1月28日)
  8. 樂鞏南(資料來源:大公報,1989年5月24日)
  9. 施高理 Richard Siegel

透明度不足的票站調查


新一屆立法會已開鑼,而選舉的爭議亦逐漸遠離傳媒和公眾的注視,惟選舉制度的不足之處不宜輕輕放下,當中票站調查一環尚有不少改善空間。

 

票站調查在香港雖已進行多年,但自2004年(2003年七一大遊行之後的首次立法會選舉)起,不少進行票站調查的機構被質疑其進行調查的動機,藉票站調查暗中進行配票之說,獲為數不少的市民深信不疑。

 

事實上,近四屆不少活躍於票站調查的機構,多是名不經傳者,而在票站調查以外,也鮮見這些機構有其他學術研究的工作,加上個別機構的成員與政治組織藕斷絲連的關係,難免令人起疑。

 

個別機構更往往派出人多勢眾成百上千的調查員團隊。按維基百科的資料,部份調查機構,派出過千人的調查團隊,覆蓋超過200個至接近300個的票站,其規模之大令人咋舌,難免令人聯想到與選舉配票有關。

 

在學術自由的旗幟下,選舉事務處現時只能以確認書的模式,規範進行票站調查的申請者,簽字確認不會在選舉結束前透露調查結果給候選人及其助選團,並承諾參與票站調查者不涉及候選人的政團云云。雖然製造虛假文書是具阻嚇力的刑事罪行,但如有人犯禁,始終有舉證困難之憂,難以讓公眾安心。

 

資金來源往往是追查各種不正勾當的不二法門。目前,選舉事務處並沒有要求票站調查申請人,公布其贊助人或資助者的身份,也沒有要求披露其調查所涉及的開支,這實在是現行制度的重大缺失。

 

當有機構願意派出過千人的團隊和覆蓋過百個票站進行票站調查時,所涉及龐大的人力物力,公眾有知情權了解是什麼人在背後資助票站調查的活動,也有權要求公開票站調查的開支,正如公開選舉候選人的選舉開支一樣。

 

如果票站調查真的純粹是學術研究的話,實在沒有理據對資金來源避而不談。外國不少票站調查都是得到傳媒贊助,傳媒以求在即時新聞中搶先報導,相信香港也會有這樣的例子,但也不足以構成不披露資金來源的障礙,除非幕後金主不見得光,那就另作別論了。

 

今屆票站調機構之一的《成報》,在9月4日於其報章A09版刊登了全版廣告,詳細列出其進行票站調查的301個票站名單,並公布派出了約150名調查員進行調查。辜勿論該報今次調查背後的動機為何,該報主動發布票站名單及調查人員總數卻值得一讚,有助公眾更了解調查涉及的人力物力。

 

固然,現時選舉事務處也會刊出各個機構在各個票站的調查員名單,但由於個別機構實在派出太多調查員和覆蓋太多票站,令公眾難以掌握各個票站調查機構所部署的人力資源,令監督票站調查機構的工作倍添難度。

 

從資金來源和人力部署方面,增加透明度,可讓公眾更加了解票站調查的運作。把一切都置在陽光下,才能解開疑慮,令社會對選舉制度重建信心。

普希金 (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Не печалься, не сердись!

В день уныния смирись:

День весёлья, верь, настанет.

Сердце в будущем живёт;

Настоящее уныло:

Всё мгновенно, всё пройдет;

Что пройдёт, то будет мило.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鬱的日子里需要鎮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着未來;

現在卻常是憂鬱: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爲親切的懷戀

 

 

Я вас любил: любовь еще, быть может,

В душе моей угасла не совсем;

Но пусть она вас больше не тревожит;

Я не хочу печалить вас ничем.

Я вас любил безмолвно, 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 робостью, то ревностью томим;

Я вас любил так искренно, так нежно,

Как дай вам Бог любимой быть другим.

我曾經愛過妳:愛情,也許

在我的心靈裏還沒有完全消亡,

但願它不會再打擾妳,

我也不想再使妳難過悲傷。

我曾經默默無語、毫無指望地愛過妳,

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妳,

但願上帝保佑妳, 另壹個人也會象我愛妳一樣。

1829          戈寶權 譯

民主回歸:20世紀的想像,21世紀的困局


2014年雨傘運動之後,新世代普遍質疑民主運動過去三十年的主流──民主回歸路線。不少評論均檢視了匯點和民主黨等泛民主派組織意識形態上的由來,卻忽略了從中國與國際形勢的丕變角度以審視之。尤其是踏入21世紀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美國發生九一一事件和2008年的金融海嘯事件,對中港之間博奕的影響。

概乎20世紀80年代初香港出現前途問題之初,主流民意並不是主張民主回歸的,而最後民主回歸路線在各種意見中漸成主流,主要還是客觀形勢上的產物,多於個人主觀願望的推動。

猶記得當年不是沒有人提過獨立或英國不歸還香港九龍等主張,甚至有人想像界限街會如柏林那樣,會築起一面圍牆分隔自由與共產世界。不過,隨着中英談判推展,中共收回香港已難逆轉,而英國政府亦旨在盤算如何體面地光榮徹退而矣。在國際上缺乏支援下,獨立根本無從說起,回歸成為難以逃避的命運。

同時,港英政府在香港緩慢地推動代議政制,讓香港活躍於民間壓力團體的恴見領袖,開拓出一條從政之路。民主拒共,成為現實環境下一條可行之路。客觀形勢上,中港強弱懸殊,而香港又沒有武裝力量,只能在鬥而不破的格局下偏安求存。另外,中共當時仍是由胡耀邦、趙紫陽為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當家的美好時光,讓人有一種開明的感覺。民主回歸路線,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漸漸壓倒其他主張,成為民主運動的主流。

胡耀邦失勢及1989年的六四事件,雖然令民主派清楚明白中共是香港民主化的最大障礙,但六四事件觸發同年東歐和蘇聯共產主義政權解體,令不少人抱有樂觀想像,以為中共氣數亦將盡,一切等到鄧小平等八老過身,即可中港同步民主化。

不過,中共在蘇東坡共黨政權解體後,為防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推翻的政權,轉變了統治手法,一言以蔽之,消滅一切於萌芽之中,以更大的高壓,把國內的民主抗爭消滅於未成形的階段,直至現在也是如此。王丹、魏京生、陳光誠被放逐;劉曉波、高智晟、許志永被囚;連不碰政治只為毒奶粉申冤的趙連海也被定性尋釁滋事而抓下;對香港,則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警告並區隔香港的民主思潮。

在1997年的前後,國際上的客觀形勢,仍是對中共不利的,如在美國的最優惠貿易國地位和中國入世等題目,就在90年代糾纏了多年。「韜光養晦,絶不當頭」,成為中共外交的主旋律。直至喬治布殊當上總統,中美關係仍然僵持,2001年春的中美軍機碰撞事件,就具體反映了中美之間外馳內張的角力。

本來,隨着入世帶動中產階級的冒起和國際(主要是美國)的壓力,民主派想像民主回歸可以成事,也不是完全天真的。可惜,九一一恐襲的發生,令美國的假想敵在一夜之間,從中國轉向阿富汗和伊拉克。慢無休止的反恐戰爭,令中國變成團結對像,而中共也得以在之後十多年得到最大的空間急促發展經濟,暴發戶式的土豪大增,和平崛起,大國外交取代了鄧小平時代的外交訓政,而大陸人也信心膨脹起來,2008年北京奧運後更變成不可一世的強國人,而不如香港民主派在上世紀的想像般,如20世紀末東亞其他威權體制下的國民那樣,出現由中產階級帶動的民主革命。(這是十分不幸的發展,其中一個原因是引導社會走向善良的維權律師和公共知識份子卻從未間斷地被抓被囚,神州大地上失去良知的呼喚,只餘下逞強稱霸的強國狼嘄鬼號。)

同時,普京在俄羅斯崛起,打着復興俄國的旗幟,鑽美國反恐下的空間,一方面重振經濟和軍備,一方面無情專政,對外又以凍結衝突等手段應對周邊地區挑戰。看似與香港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在後來影響着大陸的毛左,成為現今中南海的參考對像。

在這十多年間,香港雖在2003年發生七一遊行,令中共對港政策帶來轉變,但在國際壓力大減的時代背景下,胡錦濤、溫家寶和曾慶紅等中共第四代領導,硬的更硬,軟的更軟,對香港轉採有所作為方針,一方面「查找不足」撤換董建華起用曾蔭權令民憤降溫(這也有江去胡來更換人馬的可能),另一方面加緊培育親共勢力在各級選舉的力量,無論從量和質都進行調整,出現了曾慶紅訓示「內強素質,外樹形像」的一幕,從政治、經濟、社會、教育等多方面微觀操控,最終在2007及2008年的選舉中收到效果。

現在回看,胡溫時代算是對港政策相對靈活的時期,曾蔭權於2005年和2010年提出的政改方案,諷刺地已是1997年以來官方「最民主」的方案,而最後胡溫體制竟也接納了普選時間表和超級區議會方案,可真的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當然,歷史最終證明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隨着人去茶涼,中共的專政本質又再發作。

成功逃過薄熙來、周永康等人逆襲的習近平,終於在2012年登上大位。不過,國策並沒有因此而走出毛左的方向,在紅衛兵的一代全面掌政後「七不講」,反而變得比薄熙來更薄熙來。同時,美國內困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經濟泥沼之中,對外既要殺拉登,打散阿蓋達,復又窮於應對中東的亂局,直至近年才能執行亞太再平衡的外交大戰略。

對內享受着六十多年來經濟上的頂峰,對外美日等對手又自顧不暇,中共自然不會將香港的泛民主派放在眼內,民主回歸的進路迎來了一堵高牆。

泛民主派呢?仍在以20世紀末的想像,等待中共的開明派得勢、等待大陸的中產階級革命、等待中共政權的大變,但21世紀的國內和國際形勢發展,卻不從對民主回歸有利的方向走。

從《殭》回看香港的殭屍類電視劇集


耗費巨大,大玩電腦特效,又拉隊遠赴荷蘭拍攝的奇幻殭屍劇《殭》,無論收視與評價都不似預期,雖偶有新意,但總的來說,成績仍是強差人意。此劇中段尤可,但開頭胡鬧和結尾草率,母題又捉到鹿唔識脫角,錯失了一次可把港產殭屍劇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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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殭屍劇,從來不是香港電視劇集的主流類型。印像中,以此為主題的劇集也不多,不像武俠劇、警匪律政劇、豪門恩怨劇那樣多如繁星。麗的和佳視好像沒有拍過。無綫嘛,狐仙妖精的鬼故事有很多,但要數到打正旗號的劇集,應是廿世紀八十年代末,杜琪峰導演、張兆輝主演的《殭屍奇兵》(1989)。稍後,有杜德偉、許志安主演的《末代天師》(1989)。九十年代,則有游乃海編劇、錢小豪、鄭秀文主演的《大頭綠衣鬥殭屍》(1993)和元華主演的《殭屍福星》(1996)。亞視方面,於1996年左右,則請來林正英擔綱的《殭屍道長》(1995)和《殭屍道長II》(1996)。

上述幾齣,無論是無綫或亞視,不約而同地以清末民初為時代背景,而主要劇情也是以天師捉妖的情節為主,很明顯是受了八十年代港產片的影響。錢小豪和林正英等電影人,亦先後被電視台羅致演出這類型的劇集。

隨着林正英先生的辭世,毛小方道長變成了這種類型劇的圖騰,彷彿是一個時代的終結。然後,1998年陳十三編劇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橫空面世,帶來劃時代的革新。

《約會》一改以民初為時代背景設定的慣列,時空是現代的,而天師亦由道家道長搖身一變成東洋風長腿美女戰士。在世紀末的時空裏,扣緊滅世的命題為縱軸,旁徵古今中外世界各地鬼故和靈異傳說,包括白蛇與許仙的故事、日本的靈異故事,甚至連希治閣的《觸目驚心》也來一個變奏,令故事平添不少生趣。對的,《約會》也抄,但抄得精妙,配襯和推動着女天師與善良殭屍的愛情,使之成為本地劇集的經典之作。

在大獲好評之下,《約會》得以開拍第二和第三集,完成了三部曲。編劇有更大的空間,繼續以滅世為母題,將素材推及創世和佛家人物,於女媧、將臣、貓妖、鏡子世界、盤古、伏羲、地藏菩薩等相繼粉墨登場,好不熱鬧。要駕馭這麼多傳說在同一個故事框架內已不容易,更厲害是到了第三集還要出現南宋前生和來自未來的女兒,編劇的氣魄不可為不宏大。

2004年《約會》三部曲完結後,殭屍類型劇卻見凋零,彷彿無人再有能力跳出陳十三的創造力。近年,只有香港電視網絡的《還來得及再愛你》(2015)和無綫在今年頭播放的《殭》。前者抄襲台灣青春偶像劇和荷理活電影《暮光之城》系列,是沒有什麼可談的偶像愛情劇。後者則是無綫歷年來首齣時裝殭屍劇。

《殭》劇找來當時得令的監製,也不惜工本地拉隊到荷蘭拍攝,而且新意不絶,可惜也只能做到偶有佳句而矣。

例如,不死人雖可搠源於西片《挑戰者》(Highlander, 1986)和無綫的《千歲情人》(1993)(王靜雯、方中信、單立文主演),但在此類型的劇集中,也是首次引入作為殭屍的天敵。又例如,劇集引入漂泊的荷蘭人的傳說和殭屍源於未來世界的變種病毒,都是港劇中未見的。

據聞,劇集拍攝途中,電視台拍板決定自范冰冰的《武則天》起,九時半播放的劇集全部要一星期七天播放,因而《殭》要補拍來填滿新增的播放時間。未知是否這個原因,令編導有點進退失據,總感覺好像插科打諢的章節太多,但戲肉的部份卻反而太少,這情況在最後一周尤其如是,弄得結尾兩三集有點草草了事似的。

其實,在隱隱約約間,有一條命題似有若無地貫穿整齣劇集。劇中,執迷的人物,無論是血肉之軀的人類,還是長生不死力量無窮的殭屍及其天敵──不死人,都無法如願,反而放手後,卻可以豁然開朗。

執迷於擊敗宿敵,武功稱霸的陳太平(羅莽飾演)和岳一鳴(林偉飾演),為追求力量,最終不自願或自願地變成殭屍,但仍未打敗。執迷於救子的龐應天(關禮傑飾演),卻弄得父子幾乎反目,最後成全兒子方能大悟。記恨於情人背叛的阮冰(陳瀅飾演),要在多年後看到情人一家樂也融融,才從仇恨的深淵中走出來。癡迷於愛情的上官金鈴和藍夢瑤,最終也不能與所愛廝守,反而一度放手的藍夢南,可牢牢套緊刑老闆的心。

劇中兩個副線人物也是如此。威利飾演的崔龍珠,原本堅執要做殭屍獵人殺殭屍,但他要到最後得到點化後,認真做後勤研究,反而因緣際會殺了第一隻殭屍,可惜他也重傷死去。簡霆斯(陸永飾演)在愛人何月(陳嘉寶飾演)變成了行屍後,也想重塑陶笛,讓愛人起死回生,可惜還是不從人願,最後他終於明白只有放手,才能令愛侶得到解脫。

如果以上的命題發揮得好,就可以歸入近年引起迴響的一眾無綫劇集《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陪着你走》和《刀下留人》,成為此類「人生哲理流」的一員。可惜,在劇中這些思緒只是如蜻蜓點水一般,未能讓整齣劇集昇華。

劇中的愛情主線是姐妹與不死人的三角戀,原以為是又一次的不死人隔世情緣,但倒頭來卻打破了常規。隔死重遇,偏偏卻沒有走在一起,而是愛上另一個來自未來的她,倒是有趣的安排。可惜又是着墨不足,否則可以更纏綿哀怨。

猶記得啟播時的宣傳都集中在特技和生死戀上,真可謂捉錯用神。香港人看慣荷理活大片的特技,香港製造根本難以匹敵。與其迷戀對特效的投入,不如做好劇本和剪接,把不少看畢全劇也不能解通的情節(如一指靈等)解通,才能叫好叫座。

無綫從不善長拍殭屍這類型的劇集,歷來最好的還要數三十多年前,周星馳在兒童節目內的趣劇《黑白殭屍》。此次無論收視和風評也強差人意下,真不知到何時香港才會再有此類劇種的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