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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parted


電影的背景設定在美國南波士頓,三名主角是愛爾蘭裔天主教徒社區的草根階層,說的其實是一個跟臥底沒有太大關係的故事。
電影藉麥迪文的視角,三次出現以下的景觀:

也許,要評論這齣電影,就要從這座麻省州議院大樓(Massachusetts State House)說起。(警告:下文披露電影大量內容)

導演馬田史高西斯雖然翻拍的是港產片《無間道》,但他想說的卻是另一個故事,一個地道美國人的故事。其實片末最後一幕,主角之一的麥迪文(飾 Colin Sullivan)倒地垂死,鏡頭對準的卻是公寓對面的麻省州議院大樓,一隻老鼠從窗框走過,永遠也對那個政治中心可望而不可達,就像片中三名男主角,同屬波士頓的愛爾蘭裔人,但無論他們怎樣拼搏,始終都是如那隻老鼠一樣(片中也叫臥底為Rat)

說這個映像重要不是信口雌黃,因為這幢大樓在片中足足出現了三次。第一次,麥迪文打玩美式足球後,眼望這座大樓,身邊的同胞卻揶喻他不要妄想可以水鬼升城皇。第二次,他升職買樓,購入的共寓對面的風景正是這幢大樓。最後,當他成為真正的死人 (The Departed),鏡頭還是把焦點向住這幢大樓。

很明顯,這幢大樓是一個象徵,至少是片中麥迪文自己的美國夢!電影要質問的,正是波士頓愛爾蘭裔天主教徒,真的可以溶入美國這個大融爐嗎?

電影的開頭時,透過積尼高遜飾演的 Frank Costello 說出了他的態度。他不屑於美國黑人老是埋怨自己被種族歧視,面對政治上的不入流(雖然甘迺迪總統是波士頓愛爾蘭天主教徒,但美國政治上始終由新教徒統治),地下秩序又由意大利裔黑幫控制,他決定一手一腳打江山,其哲學是如果你想得到什麼,就必須自己努力爭取。這看來是每一個成功人士的例牌答案吧;但你不要忘記他之後說的一句:面對上滿膛的槍械,兵與賊又有什麼分別呢?這就是他為自己不擇手段向上爬的註腳。

麥迪文對這套觀念照單全收,但里安納度迪卡比奧所演的 Billy Costigan 卻有另一種看法。他撰擇了做警察!天意弄人,州警還未當成,就要做臥底,究竟何時才能破案?何時才能翻身?

悲哀的是,三人最後通通變成死人。難道馬田史高西斯對美國這個機會之邦真的那麼失去信心?還是他要弄醒還在發美國夢的邊緣社群?

好了,搞清了主題,但電影是否真的能夠把主題帶出來呢?這齣電影,又是否真的拍得好呢?

我的意見是否定的。即使州議會大樓出現了三次之多,即使電影的開頭和結尾能起到呼應之效,但中段絕大部份時間都再沒有其他的地方去跟主題呼應,三名主角也彷彿沒有任何呼應的演出,編與導反而保留了大量與主題無關的原著片段(如兩個黑幫猜「誰是警察?」的笑位),令劇情過份冗長,有進退失據之感。後半段更是連原著的一些犯駁位也照單全收,而且處理得甚為草率。

舉兩個例子:

里安納度在天台上約見馬田辛(飾昆倫深長),驚呼了幾句:我怕得要死之類,馬田辛就慌得舉起雙手說:好啦好啦,我調你走,你唔駛再做啦。天啊!要是你做臥底,接受這樣一個那麼容易方寸大亂的上司,試問怎能安心犯險。另外,積尼高遜之死也是比較草草了事,帶不出戲味和震憾。

不過,這個麥迪文差勁的演出可能也要負上責任。其實,片子主題是最應該由他的演出牽動出來。查看演員名單,本來里安納度飾演的角色也有童星演其童年,亦有男演員演其父親,不過不知道後來是根本沒有拍還是被剪掉,總之就沒有像麥迪文一角的那樣在銀幕上呈現出來,可見麥迪文一角的重要有多吃重。(雖然我對荷理活片事無大小都要播一段童年住事已感到煩厭,《俠聖》如是、《達文西密碼》如是,連史高西斯也來搞這一套,救命呀!)

另外,導演安排兩位男主角同時愛上女心理醫生,初看是聰明,但最後卻發現出了狀況。以 Madolyn 對服務社會之熱心(看她回應麥為何像個社工般留在警察部),和與里安納度關係之親密,當最後真相揭露後,為何不舉報麥迪文?是為了腹中塊肉?還是已經用還里安納度清白和身份作交換?電影沒有說明,觀眾只能瞎猜了。

誠然,電影部份章句很有心思,如舒淇先生所說的透過剪接拉闊時空,又如家明先生所說的餐廳約會戲。可是,馬田史高西斯拍男女約會調情也不是第一次了。還記得《海角驚情》裡羅拔迪尼路酒吧裡的調情戲嗎?還有他以手指情挑茱利亞露意絲。所以充其量也只是保持水準吧。

可是,也無法掩飾電影節奏沉悶、過度冗長、電影雙重臥底的故事無法扣連主題的毛病。況且,片中口水多過茶地四處大罵,一時抹黑中國、一時揶喻愛國法、一時又發洩對部份神父性侵犯男童等,或許對美國觀眾而言是很過癮,但其實這種媢俗的做法做得太多,就沖散了電影要表達的主題,令電影變得精神渙散,老導演力不從心近乎失控。

最後,有關這齣改編電影的另一間題,就是片中多處抄襲《無間道3之終極無間》。華納只是購買了《無間道》的改編版權,卻公然把續集也來「參考參考」。最遣憾的是一向熱心查找港產片那一場那一句抄襲外語片的香港電影觀眾,此時卻沉默是金,此種兩種標準最是教人痛心。

難道,香港電影觀眾就只有在「無間道原教旨主義」(陶傑語),和盲目摸拜老牌電影大師兼「奚落無間道原教旨主義」兩者間做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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