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四月 2010

4個球場與5個球場


成報
24/4/10
韋基舜

經過1967年騷動後,港英政府認為發展體育,可以凝聚市民歸屬感,便設立康體局,由當年輔政司黎敦義擔任主席。

70年代中期,由香港賽馬會撥款,成立「銀禧體育中心」,從英國請來一位行政總裁,專責「銀禧體育中心」運作。

這位來自「祖家」的行政總裁,上任後提出第一個建議是發展重點首要體育項目(Major Sports);培養精英,而當年的重點首要體育項目是足球。

可是,從「銀禧體育中心」開始,及至如今之改名「香港體育學院」(體院),足球項目一直做不出成績,更被剔出體院精英項目之列。試想一下,有資源尚且師老無功,難道由足總或屬會開辦足球學校會成功嗎?

《推動本地足運顧問報告》中談及場地問題,認為應該多建造人造場地。

記得,我仍是康體發展局成員的時候,我一士諤諤,提出現有由政府管理,租給市民使用的足球場,應該採用人造(像真)草。但我的建議受到圍攻,並捧出專家報告,指稱我的建議行不通。

後來,我出示2003年國際足協給予全世界所有屬會的一份文件,公布接納人造草場為正式比賽場地,本港才開始發展人造草場。

現在,專家在《報告》中講及場地要用第三代人造草。查實,政府只須諮詢各人造草供應商,了解哪一類人造草最適合用於香港場地,毋須花錢請專家提出用第三代人造草,因為有可能接納這建議時,第四代人造草已面世。

《報告》認為要興建多個足球場。香港足球落後,並非缺乏場地。當年「銀禧體育中心」,全盛時期有4個足球場,聘用多位教練,何以後來改名「香港體育學院」後,足球項目卻被踢出精英贊助項目之列。

現在,有人建議在將軍澳興建5個足球場。當年「銀禧體育中心」有4個足球場,也做不出成績,難道多了1個球場,便會有驚人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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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諸足球用諸足球


成報
11/4/2010
韋基舜

1955年,「香港華人足球員聯誼會」(球人祠堂)成立,九巴「蔡大哥」蔡惠鴻兄任會長,我與黃榮萱先生、霍英東先生為副會長。主席是「警察」隊「小白兔」區志賢兄。

「蔡大哥」出任首屆會長後,繼而是黃榮萱先生。到了第三屆,重任交給我。當年「天天」足球隊參加足總乙丙組賽事,我是「球人祠堂」第三位會長,也是現役球員。

「球人祠堂」自置會所於銅鑼灣禮頓道希雲大廈頂樓,面積2000餘呎,設有大禮堂、辦公室、水吧及天台花園。

「球人祠堂」以謀取退休及現役華人足球員、球證之福利為己任,薪火相傳。

香江球事,「精工」無敵,自動退出甲組聯賽,傳為佳話。

「精工」班霸的創立,源於當年泰國「稅關」足球隊來港比賽。本港「精工表」總代理「通城公司」少東、泰國華僑黃創保兄盡地主之誼,賽後設宴款待。

宴罷,「保哥」請我到黃府談天,說是想搞一支足球隊。我見他這麼有興趣搞波,便介紹退役名將「新馬仔」陳輝洪擔任球隊教練,體育版編輯「李又滋」黎振出任球隊公關。

球隊組成冠名「精工」,參加足總賽事,由丙組開始,未幾便升上甲組,成為甲組班霸。早期,我是「精工」足總的代表。

現在,香港足球總會囊空如洗,特區政府提出甚麼改革條件,也要逆來順受,俗語謂之「冇發言權」。

但是,厚厚的一份《推動本地足運顧問報告》,卻沒有講及為甚麼近年來,本地足球賽事入場觀眾稀少。

我認為,此事與香港馬會開辦足球博彩有關。

足球博彩合法化後,電視台每天也現場直播一些馬會接受投注的外國賽事。但是每個球迷的工餘時間、精神有限。一個人每天花4小時睇兩場波,應付不來,便會選擇觀看可以投注的電視直播外國賽事。

香港馬會既然每年的足球博彩,也有豐厚佣金收益,理應由「慈善基金」,撥款支持發展本港足球運動。

英雄所見相同


成報
10/4/2010
韋基舜

早前,我在網上看了香港特區政府,聘請顧問公司撰寫的《推動本地足運顧問報告》。為此,我在3月23日起,一連7天在這專欄,行文評論此《報告》;及香港足球運動存在的問題。

3月27日,成報「香江倒後鏡」版以「推動全城復興足運」為主題,訪問香港足球總會前主席余錦基兄,談論本港足運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談及政府與足球運動的關係及政策時,余錦基兄鄭重提醒特區政府:按照國際足協條例,FIFA嚴禁會員所在的政府干預當地足球總會運作,去年澳門足總被罰暫停會籍及禁止參加國際賽事各半年,便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至於《報告》中提的「既得利益者」一事,余錦基兄直斥其非,余兄感觸良多,形容目前香港足球有如「乞兒兜」,何來利益?最多是出出風頭而已,歷年以來,搞波全是出錢出力。

余錦基兄肺腑之言,圈中人為之動容。

我在上世紀50年代已經搞波;做「班主」,1958年出任東華體育會主席。東華體育會由一些志同道合的「東華三院」前總理組成。我擔任「東華」主席這一年,適逢「東華」足球隊升上甲組。歲月如梭,我應該是這年代起搞波,碩果僅存的「波士」。

余錦基兄在接受訪問時,講及由香港球星組成的「中華民國」代表隊。記得,1959年亞洲盃足球初賽,在菲律賓馬尼拉舉行,我是中華民國代表隊領隊,「球王」李惠堂任教練。此役,在「小白兔」區志賢兄的《五十年代香港足球》一書中亦有敘述。這年代,香港球星如雲,「四條煙」「香港之寶」姚卓然、「肥油」何祥友、「牛屎」黃志強、「莫牛」莫振華,是票房保證。

1959年,「拚命三郎」張金海之子,年方18歲的「東華」球員「阿香」張子岱,冒出頭來,受到《英文虎報》體育記者、《麗的呼聲》英文台足球評述員,筆名《麥他維殊》的史龍先生賞識,由他自掏腰包送「阿香」張子岱往英國;安排在剛降落乙組的「黑池」球會受訓。一年後,「阿香」重返香江,球技大進,成為60年代本港最佳正前鋒,獨當一面。

譚家明《愛殺》.林青霞清麗


托龍剛之鴻福,電影資料館翻映譚家明1981年的作品《愛殺》。電影一如片名,前半段是愛情故事;後半段卻變成精神病患者不停殺人。
電影唯一值得讚的是導演不斷以紅、白、藍色作背景色彩,營造一種不安、驚悚的效果。在最初一個小時,尚算成功,惟深度不足,也不清楚紅、白、藍被賦與什麼意義。這種安排,令人不期然聯想起《閃靈》。

不過,電影在一個小時後開始失控,男主角張國柱被安排成失控的精神病人,不斷殺人。最後半個小時更在女生宿舍內將林青霞的室友逐個幹掉,就像劇本無以為繼,藉一次又一次殺戮拖到完場的模樣。到了片尾高潮時,男女主角跑上天台了決。天台還掛滿了紅色和藍色的布。我的天!這不是港產電視劇最行貨的劇集大結局嗎?

或許編導也知道尾大不掉的情況,男主角把刀子交給女主角,不斷叫女主角「幫幫我」,了結他的生命,終止他停不了的殺戮。

幸好,1981年的林青霞實在清麗脫俗。縱觀中港台影壇過去三十年,女星美艷的有許多,精緻的也不少,倒是能配得上以上比凝的只有她一人。

電影雖如老牌影評人常說的一句「偶有佳句,整體不佳」,只能當作是一次形式主義實驗。那是《烈火青春》前的譚家明、《殺手.蝴蝶.夢》前的譚家明、《最後勝利》前的譚家明、《父子》前的譚家明。

片中一個空鏡映着從山谷道邨望向尖東的影像,依稀只有理工大學的紅磗能夠辨認,三十年間真是滄海桑田。林青霞會老、秦祥林會肥、譚家明也可洗盡沿華拍出的《父子》,唯獨那秦祥林穿上的Polo恤,款色不變,正如影業始終都由商業運作所主導。

Postgal


電影節看了本地創作動畫 ﹣﹣貓室的作品,蠻喜歡的。

大會依時序放映了一整個系列的作品,包括《李蠢》、《累透社》、《媽媽出世了》、《愚人生》和《隱閉老人》,過場則穿插《癲噹》。

貓室作品滿載社會意識,觸及乞丐、剝削勞工、老人痴呆症和獨居老人等社會問題。喜見創作人隨着歲月漸長,人生觀日漸光明開朗,不再只是獨自神傷。是的,希望是很重要的東西,別忘了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放出各種妖魔鬼怪,但最後走出來的,是希望!

紅菱豔 The Red Shoes


登峰造極!爐火純青!巧奪天工!無懈可擊!

劇本、對白、演技、舞蹈、影像……方方面面都跡近完美,傳統戲刻的典範。雖未至於《大國民》那樣幾乎每個畫面都可成為課本教材,但就算不能入選電影史上十大電影,二十大電影都必有一席位。它比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及 “The Edge of the World" 更優秀。

全齣戲刻盡是精彫細啄,正如影評人家明所說,三名主角的出場,寥寥數筆就建立了角色性格。紅鞋如鬼魅一樣跳躍,故然令人難忘;就算是一些次要的場次,如 Lermontov 初遇 Vicki 的交談、二人在康城火車中再遇的寒暄,對白凝練精緻,想學好英文者該以此為範本。

這種電影,今天已難再造。不是廿一世紀的人才華不及,而是時移勢易,再沒有人以如此含蓄又妙到亳癲的語句溝通。這是上承莎劇光榮傳統,旁徵倫敦西區歌舞劇精華的結晶品。不知何解,片中某些特寫 Julian Craster 的鏡頭,總令我想起《大都會》、《M》和《潘朶拉的盒子》。

導演米高鮑華較英國同鄉希治閣晚六年出世,享年八十五。他們二人猶如兩夥互相輝映的巨星,於電影這東西誕生不久降臨世上,又同於八十年代去世。

《紅菱豔》天才藝術家操控藝人,操控女人的故事,十年後希治閣在《迷魂記》亦拍了個懸疑版,後來更與Tippi Hedren上演真人版。相信米高鮑華沒有預知未來的本領,只是人生如戲,又豈是一句老生常談?

華意達《我懷念的》Tatarak


真實與電影的界線可以有多近?

老而彌堅的華意達又開鏡啦,拍攝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更找來《大理石人》、《鐵人》的老拍檔楊黛主演。怎料臨開拍前,楊黛的丈夫,也是華意達的攝影師病故。

劇本彷彿變成一面鏡子,倒映着楊黛喪夫的悲痛。拍攝的究竟是電影,還是紀錄片?楊黛究竟是演譯劇本上的角色,還是真情告白?

華意達先以一個長達十分鐘的單鏡頭,讓楊黛娓娓訴說喪夫之痛。時間沒有中斷、空間沒有中斷,漆黑斗室中,只有一縷煙硝和楊黛低迴的誦述。

電影的故事,是講述難忘喪子之痛的醫生太太,不知自己身懷絕症。她的丈夫不敢告訴她,只把自己鎖在忙碌的工作中。她跟一名與年輕小伙子,似親情又似愛情的關係撲朔迷離,但小伙子卻溺斃,令她如再歷一次喪親的悲愴。戲到傷心處,真假的界線還能分辨得出嗎?

鏡頭捕捉的,已不再是一齣劇情電影,而是一曲未忘人的杜鵑泣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