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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粵劇未來接班人?


轉載:信報
2010.6.25

為了保育粵劇,政府投放了不少資源主辦各類大小型的粵劇項目。粵劇發展基金亦有不少計劃指定要有新人參與才得到資助。

「青苗」人才未善用

在新人方面,「香港青苗粵劇團」絕對是幸運兒,成為首個獲得粵劇發展基金三年資助的粵劇團,加上康文署每年主辦的兩、三次演出(每次演出三場及一年一度的新編劇,演出不但比任何一個資助團體都多,可能比一些獨自營運的職業團更多。今年初已有粵劇發展基金資助及康文署主辦的幾台戲。雖然筆者因事沒有看到他們演出的兩個新劇:去年的《八仙過海》和今年初的《驚雷》,但他們的其他演出則定期有看。最近便看了3月31日的折子戲。其實「青苗」不是沒人才,也不乏有潛質的新進。只是該團過於一面倒催谷宋洪波為唯一的文武生,是故任何劇種也由他來擔演,花旦亦只由鄭雅琪林子青分擔。就算是阿哥阿姐都不可能個個是萬能老倌,一下子想新人變成奇葩根本無可能。「青苗」成績有限可想而知!不過近期在汲取意見下已見由藍天佑間中擔正或由白雲龍黄葆輝當折子戲,希望這樣安排並非只是偶然。正如今場折子戲所示,藍天佑的《子都將軍》亮麗精采,白雲龍和黄葆輝的《脫穽救裴》保持水準,反觀宋洪波在《蘆花蕩》中雖然落力、賣力,但卻演得很吃力。其實白雲龍未加入「青苗」前已間中演文武生,表現不俗,亦有觀眾緣,在「朝輝」時的黎耀威是比較有潛質的新人,但在「青苗」反而降格為老生、丑生,究為何由也令筆者費解!黎耀威剛拿了最有進步新人獎(男),白雲龍近期雖有機會演小生,但在長期沒有適量的演出下,水準難有明顯進步。明明有潛質反似被淹沒,誠是可惜!另一位拿下最有進步新人獎(女)的王潔清也正正是「青苗」的成員,在該團也一直演閒角居多,希望31日擔正演《白龍關》折子戲後有更多演出機會。如果要「青苗」成長,必須人盡其才,盡量給機會予不同成員才可望整體有較佳成績,否則徒浪費政府資源和用心。

中青一輩應有可為

現在的局面是老一輩要退下來也未有足份量的新星可承接,香港的粵劇舞台仍是少數人的舞台。其實要繼承粵劇,除了捧新秀,中間一輩也是適當之選。以上了位的花旦而言,近這兩三年狀態大好的要數王超羣,不但文武兼備,台上亦有正旦風範,嗓音與唱情都能保持水準,演葉紹德的幾個戲和古本排場戲都發揮出劇中要求,而在藝術節首晚的《六郎罪子》中飾的穆桂英以傳统紥腳演出,唱做俱足,英姿颯颯。在坊間繼續努力的鄧美玲積極拜師學習也愈見丰采。去年11月筆者看了她和林錦棠的幾場戲,今年又看了她和李龍演出由新進編劇張澤明寫的兩台新戲《劍膽琴心巾幗情》和《翰墨丹青繫赤繩》。她的唱情大有進步,運腔、吐字、換氣都掌握得不錯,去年的《碧玉簪》中更發現她演青衣十分討好,外型嫻熟、大方正氣。

另外女文武生劉惠鳴唱造都有板有眼,筆者幾次看她的演出或演唱都具水準,但其演出量甚少。已很少演出的林錦棠年前開始再度活躍於舞台,去年初修身成功,在葉紹德作品展演的《梟雄虎將美人威》中有很好的台型和功架,惜去年底聲帶有事影響聲線,今年初手術成功,3月在藝術節的《情話紫釵》中已回復靚聲,雖不算年青,也是粵劇之福。

不過這些人才(除了王超羣)卻不多在政府資助的新劇出現,誠屬可惜!

綜觀香港粵劇的資深舞台演員實在不多,就算政府不斷資助他們演出,也難憑小數挽救整體粵劇。再者受捧的新一輩又不一定是最有潛質,要培育他們接班自然困難,在人才老化與過嫩的極端下,中青一輩應有可為。一些頗有上位條件的中生中旦在極少資助下依然默默耕耘,或者也是時候讓他們擔大旗,而非只當陪襯。

鄧蘭

轉貼:記香港色情影院


色即是空 空即是惜
—記香港色情影院

信報 2010-4-22

2007年,政府為新填海工程清拆皇后碼頭。打着集體回憶的旗號,各團體軟硬兼施,紛紛抗議。簽名、露宿、靜坐、絕食,連周潤發也親身到場簽名支持。

2009年,政府為建高鐵香港段清拆菜園村,社會發展與文化保育再次發生衝突。不少人攜了相機去菜園村拍照,為正在消失的老新界留念。也有不少媒體訪問當地居民,蝸牛婆婆的故事令不少市民潸然淚下。

一度風行香港的色情影院近年紛紛結業。沒有鐵路在其地下興建,填海工程與它也扯不上邊。無人殺而自殺的伯仁無人關心。坦白說,我只去過皇后碼頭三次,高鐵事件前從未聽過「菜園村」三個字。色情影院哩,每天我卻總要在它的大門前既緊張又興奮地瞥一眼,一讀那些似懂非懂的影片名字……

末代色情影院

在柯士甸站下車,走五分鐘來到官涌街。算不上寬闊的道路兩旁泊滿汽車。街上有這樣一間小店,店面不到一百方呎,匾額上有海灘、酒杯和士多啤梨圖案,上面寫道:「官涌戲院 中午12:30起不停播映 一張戲票 全日任睇」。戲院門前停一個售貨架,上面全是20元一張的色情光碟和錄影帶。唯一的女職員除售票外,亦兼做播放工作。「上午10:45開場,晚上11:30完場。早場15元,看一齣,12:30後全日40元任睇。」她淡然道。

放映時間表是這樣的:

12:30 鹹鹹濕濕誘鬼你塞1:31 我很寸可是我很淫亂

2:29 色情快餐車

放映時間以分鐘為單位。這是由於影片連續播放,毋須考慮觀眾出入場時間的關係。

我買了一張戲票。那不是電腦票,而是早已印好,一張張撕出來的老式票,上面印有日期和號碼。「日活院線有限公司 翻印必究」,票的一隅寫道。影院與店面只一破布相隔,從布外可以聽到女優的喊叫聲。

進入戲院,裏面約有二十人,一律為男性。不少年過半百的叔叔正聚精會神地盯視熒幕。也有約三四十歲的,入場似乎為冷氣多於觀戲。院內煙味甚濃,畫面質素很差。影片講述主角屋內鬧鬼,兩隻男鬼赤條條地走來走去。鬼們的身型像舒適寶海報中的郭富城。

從五十年代說起

官涌戲院是全港唯一一家現存的色情影院。我之所以撰文紀念,只因回憶於我來說非常重要。活生生的人的生活痕迹是美好的、有味道的──即使那影片不是3D,不是高清,只是劣質錄影帶,連女優的面容都無法清楚看見。

香港早於五十年代已輸入色情影片。當時的社會風氣比今日保守得多,雖說是「色情」,卻不能與現在的同日而語。那只不過在其中有接吻、愛撫、露胸等鏡頭而已,主要仍以劇情為賣點。中文大學日本研究系教授吳偉明認為,即使到了七十年代,大批以性為號召的本土「艷情片」或「風月片」(如呂奇與李翰祥的作品)也不過是賣弄風騷,大膽程度有限。以現今的標準來看只屬「二級B片」。

四十五歲的網誌作家阿四以前曾是「色情電影」的坐上客。他亦表示,早期它們與一般電影其實分別不大。

「票價和一般電影沒分別,不會較便宜,也不會較昂貴。」他說。「等入場時也和看普通電影無異。」他憶起以前在海運戲院看屬於主流的色情電影《偷試雲雨情》時,還可見到女性結伴入場觀看。類近的知名色情電影如《蜜桃成熟時》、《艾曼妞》、《碧麗莎的情人》等,情況亦大致相同。

八十年代開始,日本向香港及亞洲各地大量輸出色情片,並取代歐美,成為香港上映色情片的最大來源。吳偉明認為1980年代前半的日本軟性色情片雖不一定比歐美大膽,但意淫挑逗程度較優勝,而且同是東方人面孔及胴體,加上粵語配音,令香港觀眾更為受落。及至九十年代,本土色情片雖大行其道,但日本作品在港上畫的數目卻不減反增。若干年份日本色情片更佔在港公映電影總數的半數以上。此外,今日仍為人津津樂道的「一票多片」模式,以及色情專門院線制度,其實亦引入自日本。由此可見,當年日本色情電影業在港的影響力是何其巨大。

踏入全盛時期

或許不少七十後男性對三大色情電影院線名稱「日活」、「巨人」與「奧斯卡」早已耳熟能詳。據吳偉明所言,它們都是一些殘舊的中小型戲院,大部分座落在舊區(如元朗、荃灣、筲箕灣、觀塘等)或旺角的橫街後巷(如官涌戲院)。三條院線中,今日僅存日活院線。它亦為三者中最知名,其名字取自兼拍成人電影的日本五大電影公司之一日活株式會社。

曾經紅極一時的色情影院眾多,較重要的有油麻地的油麻地戲院、太子的太子戲院、深水埗的星輝戲院、西營盤的金陵戲院、銅鑼灣的東京戲院……篇幅所限,無法逐一列舉。那個年頭,色情影院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高峰時期全港數目達四十所以上,「梗有一間喺左近」。少男與叔伯們心儀的那些影院名字實在是無法盡錄的。

真正的黃金時期則始於1987年11月11日—那是政府成立電影三級制的日子。今日常有電影人投訴其作品被無故評為三級,最近「無除衫無除褲」的彭浩翔作品《志明與春嬌》便是一例。但與之相反,三級制本來可說並非為限制不雅作品而是為推廣不雅作品而設的。該制度成立後,許多原來必須刪剪甚至禁播的電影得以重見天日,以「原汁原味」招徠觀眾。新法例實施兩個月後,二百部送檢影片內即有逾半數為三級影片。1992年,著名影評人李焯桃在本報專欄「觀逆集」中亦曾撰有一篇題為〈三級標記持續吃香〉的文章。社會對色情電影需求之殷切由此可見一斑。不過色情始終還是有底線的。「四仔」在本土戲院一直以來始終是「違禁品」。2001年12月就曾有金陵戲院因播映四級電影而遭檢控的報道。據聞該戲院當年預備了兩部投影機,平時用一部放「四仔」,倘發現疑似「放蛇」的可疑人物,便立刻改用另一部投影機播放三級片。只是此佚事的真偽大概已無從稽考了。

推出長者卡買一送一優惠

2000年東京戲院結業;2006年金陵戲院結業;2007年太子戲院結業;2008年星輝戲院結業;自此全港只餘官涌一家色情影院。

衰退的原因無他,不少人都能猜到──日本AV既推出VCD、DVD,還能隨意下載(儘管非法)。當躺在家裏就能免費看高清時,誰還會花錢到戲院看劣質錄影帶?於是這個行業便只有沒落的份兒。

對於漸次消逝的色情影院,是否覺得可惜?

「不可惜。根本就不可能返回以前要付費才看一場『鹹片』的年代。」阿四道。

2006年色情戲院每天還有約七十多名觀眾,到2008年便只餘下五十多名。2010年我拜訪官涌的這一天,只有二十多名。

一天一票,顧客可自由出入影院,觀影至肚餓外出填肚後再度酣戰亦無妨;持長者卡人士,二人同行一人價錢。哪個都阻止不了一落千丈的色情影業生意。

對,歷史那偉大的進軍是誰都阻止不了的。阻止不了的事還有可惜可言麼?

「很多『行街』營業員會來涼冷氣,一個《東方日報》的攝記也是常客(應是在工作與工作間找個歇腳地)。」售票小姐道。傳聞還有人會入場「刨馬經」、睡午覺、捉象棋……今日的色情影院儼如一個退休老人。

家母說,人總是在事物將要失去時,才懂得珍惜。菜園村亦然,皇后碼頭亦然,誰曾經在清拆前關心過它們?

「色情影院確是香港男性的集體回憶,只是礙於話題令人有低俗之感,是以主流媒體報道甚少。」吳偉明道。

「我想看『鹹片』在香港世俗眼光來說是較低層次的回憶吧,香港人還是比較保守的,就算關心也不會拿出來討論!」阿四道。

我則覺得它沒有被提出,是因為它沒有政治利用價值。或許這看法太過「陰謀論」也未可知。

希望讀過這篇文章的男人,下次說到集體回憶這四個字,也請記住,曾經有這樣一類型戲院,為廣大同胞付出過半世紀的努力:一票全日無限入場、時間表是為每分鐘計算、播的不是菲林而是影帶、分明不是色情電影卻要改個色迷迷的名字…… 

文攝 楊天帥

gyeung@hkej.com

球場夠鐘即驅趕


2010/4/30
明報 C20版,體記阿妹

周中南華於亞洲足協盃分組賽吸引近萬人入場,讓臨近季尾的本地足球進入高潮。 不過世界盃將至,久未收看外國足球的阿妹都要抽空準備,頭炮是每逢周六推出的世界盃育成教室,請求多位本地名將示範決賽周列強的球星絕招。 像「 山sir」山度士及「和哥」李健和身經百戰,要他們美斯「上身」,當然沒有難度,不過最令阿妹苦惱還是場地問題。

眾所周知香港球場不足,不少甲組球員練習超時亦惹來職員驅趕,那怕是東亞運金牌功臣及「和哥」也「冇面畀」!

阿妹早前乘東方青年軍練習,邀請和哥示範招牌底線傳中秘技,當場地大鐘搭正90分鐘節數完結時間,阿妹剛好完成採訪,和哥與一班小將準備收捨行裝離開,場地職員嬸嬸已急不及待走入球場催促。又如日前阿妹造訪大中操練,剛好當日跑馬地須於5時封場準備夜馬,大中眾將完成操練在場邊「cool down」,場地職員已透過揚聲器高聲趕客,有人語氣不甚禮貌,難怪和哥不時慨嘆當今小將即使有心苦練加操,香港的環境配套卻淋熄這團火。

政府早前推出足運改革報告,決心重振香港足球聲威,成效決非朝夕可見,改善場地配套卻是刻不容緩,阿妹但願政府部門絕非得個講字。其實香港球員並不貪心,一個不用給職員驅趕的足球場,更勝獎金津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