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六月 2016

普希金 (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Не печалься, не сердись!

В день уныния смирись:

День весёлья, верь, настанет.

Сердце в будущем живёт;

Настоящее уныло:

Всё мгновенно, всё пройдет;

Что пройдёт, то будет мило.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鬱的日子里需要鎮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着未來;

現在卻常是憂鬱: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爲親切的懷戀

 

 

Я вас любил: любовь еще, быть может,

В душе моей угасла не совсем;

Но пусть она вас больше не тревожит;

Я не хочу печалить вас ничем.

Я вас любил безмолвно, 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 робостью, то ревностью томим;

Я вас любил так искренно, так нежно,

Как дай вам Бог любимой быть другим.

我曾經愛過妳:愛情,也許

在我的心靈裏還沒有完全消亡,

但願它不會再打擾妳,

我也不想再使妳難過悲傷。

我曾經默默無語、毫無指望地愛過妳,

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妳,

但願上帝保佑妳, 另壹個人也會象我愛妳一樣。

1829          戈寶權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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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回歸:20世紀的想像,21世紀的困局


2014年雨傘運動之後,新世代普遍質疑民主運動過去三十年的主流──民主回歸路線。不少評論均檢視了匯點和民主黨等泛民主派組織意識形態上的由來,卻忽略了從中國與國際形勢的丕變角度以審視之。尤其是踏入21世紀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美國發生九一一事件和2008年的金融海嘯事件,對中港之間博奕的影響。

概乎20世紀80年代初香港出現前途問題之初,主流民意並不是主張民主回歸的,而最後民主回歸路線在各種意見中漸成主流,主要還是客觀形勢上的產物,多於個人主觀願望的推動。

猶記得當年不是沒有人提過獨立或英國不歸還香港九龍等主張,甚至有人想像界限街會如柏林那樣,會築起一面圍牆分隔自由與共產世界。不過,隨着中英談判推展,中共收回香港已難逆轉,而英國政府亦旨在盤算如何體面地光榮徹退而矣。在國際上缺乏支援下,獨立根本無從說起,回歸成為難以逃避的命運。

同時,港英政府在香港緩慢地推動代議政制,讓香港活躍於民間壓力團體的恴見領袖,開拓出一條從政之路。民主拒共,成為現實環境下一條可行之路。客觀形勢上,中港強弱懸殊,而香港又沒有武裝力量,只能在鬥而不破的格局下偏安求存。另外,中共當時仍是由胡耀邦、趙紫陽為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當家的美好時光,讓人有一種開明的感覺。民主回歸路線,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漸漸壓倒其他主張,成為民主運動的主流。

胡耀邦失勢及1989年的六四事件,雖然令民主派清楚明白中共是香港民主化的最大障礙,但六四事件觸發同年東歐和蘇聯共產主義政權解體,令不少人抱有樂觀想像,以為中共氣數亦將盡,一切等到鄧小平等八老過身,即可中港同步民主化。

不過,中共在蘇東坡共黨政權解體後,為防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推翻的政權,轉變了統治手法,一言以蔽之,消滅一切於萌芽之中,以更大的高壓,把國內的民主抗爭消滅於未成形的階段,直至現在也是如此。王丹、魏京生、陳光誠被放逐;劉曉波、高智晟、許志永被囚;連不碰政治只為毒奶粉申冤的趙連海也被定性尋釁滋事而抓下;對香港,則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警告並區隔香港的民主思潮。

在1997年的前後,國際上的客觀形勢,仍是對中共不利的,如在美國的最優惠貿易國地位和中國入世等題目,就在90年代糾纏了多年。「韜光養晦,絶不當頭」,成為中共外交的主旋律。直至喬治布殊當上總統,中美關係仍然僵持,2001年春的中美軍機碰撞事件,就具體反映了中美之間外馳內張的角力。

本來,隨着入世帶動中產階級的冒起和國際(主要是美國)的壓力,民主派想像民主回歸可以成事,也不是完全天真的。可惜,九一一恐襲的發生,令美國的假想敵在一夜之間,從中國轉向阿富汗和伊拉克。慢無休止的反恐戰爭,令中國變成團結對像,而中共也得以在之後十多年得到最大的空間急促發展經濟,暴發戶式的土豪大增,和平崛起,大國外交取代了鄧小平時代的外交訓政,而大陸人也信心膨脹起來,2008年北京奧運後更變成不可一世的強國人,而不如香港民主派在上世紀的想像般,如20世紀末東亞其他威權體制下的國民那樣,出現由中產階級帶動的民主革命。(這是十分不幸的發展,其中一個原因是引導社會走向善良的維權律師和公共知識份子卻從未間斷地被抓被囚,神州大地上失去良知的呼喚,只餘下逞強稱霸的強國狼嘄鬼號。)

同時,普京在俄羅斯崛起,打着復興俄國的旗幟,鑽美國反恐下的空間,一方面重振經濟和軍備,一方面無情專政,對外又以凍結衝突等手段應對周邊地區挑戰。看似與香港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在後來影響着大陸的毛左,成為現今中南海的參考對像。

在這十多年間,香港雖在2003年發生七一遊行,令中共對港政策帶來轉變,但在國際壓力大減的時代背景下,胡錦濤、溫家寶和曾慶紅等中共第四代領導,硬的更硬,軟的更軟,對香港轉採有所作為方針,一方面「查找不足」撤換董建華起用曾蔭權令民憤降溫(這也有江去胡來更換人馬的可能),另一方面加緊培育親共勢力在各級選舉的力量,無論從量和質都進行調整,出現了曾慶紅訓示「內強素質,外樹形像」的一幕,從政治、經濟、社會、教育等多方面微觀操控,最終在2007及2008年的選舉中收到效果。

現在回看,胡溫時代算是對港政策相對靈活的時期,曾蔭權於2005年和2010年提出的政改方案,諷刺地已是1997年以來官方「最民主」的方案,而最後胡溫體制竟也接納了普選時間表和超級區議會方案,可真的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當然,歷史最終證明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隨着人去茶涼,中共的專政本質又再發作。

成功逃過薄熙來、周永康等人逆襲的習近平,終於在2012年登上大位。不過,國策並沒有因此而走出毛左的方向,在紅衛兵的一代全面掌政後「七不講」,反而變得比薄熙來更薄熙來。同時,美國內困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經濟泥沼之中,對外既要殺拉登,打散阿蓋達,復又窮於應對中東的亂局,直至近年才能執行亞太再平衡的外交大戰略。

對內享受着六十多年來經濟上的頂峰,對外美日等對手又自顧不暇,中共自然不會將香港的泛民主派放在眼內,民主回歸的進路迎來了一堵高牆。

泛民主派呢?仍在以20世紀末的想像,等待中共的開明派得勢、等待大陸的中產階級革命、等待中共政權的大變,但21世紀的國內和國際形勢發展,卻不從對民主回歸有利的方向走。

從《殭》回看香港的殭屍類電視劇集


耗費巨大,大玩電腦特效,又拉隊遠赴荷蘭拍攝的奇幻殭屍劇《殭》,無論收視與評價都不似預期,雖偶有新意,但總的來說,成績仍是強差人意。此劇中段尤可,但開頭胡鬧和結尾草率,母題又捉到鹿唔識脫角,錯失了一次可把港產殭屍劇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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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殭屍劇,從來不是香港電視劇集的主流類型。印像中,以此為主題的劇集也不多,不像武俠劇、警匪律政劇、豪門恩怨劇那樣多如繁星。麗的和佳視好像沒有拍過。無綫嘛,狐仙妖精的鬼故事有很多,但要數到打正旗號的劇集,應是廿世紀八十年代末,杜琪峰導演、張兆輝主演的《殭屍奇兵》(1989)。稍後,有杜德偉、許志安主演的《末代天師》(1989)。九十年代,則有游乃海編劇、錢小豪、鄭秀文主演的《大頭綠衣鬥殭屍》(1993)和元華主演的《殭屍福星》(1996)。亞視方面,於1996年左右,則請來林正英擔綱的《殭屍道長》(1995)和《殭屍道長II》(1996)。

上述幾齣,無論是無綫或亞視,不約而同地以清末民初為時代背景,而主要劇情也是以天師捉妖的情節為主,很明顯是受了八十年代港產片的影響。錢小豪和林正英等電影人,亦先後被電視台羅致演出這類型的劇集。

隨着林正英先生的辭世,毛小方道長變成了這種類型劇的圖騰,彷彿是一個時代的終結。然後,1998年陳十三編劇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橫空面世,帶來劃時代的革新。

《約會》一改以民初為時代背景設定的慣列,時空是現代的,而天師亦由道家道長搖身一變成東洋風長腿美女戰士。在世紀末的時空裏,扣緊滅世的命題為縱軸,旁徵古今中外世界各地鬼故和靈異傳說,包括白蛇與許仙的故事、日本的靈異故事,甚至連希治閣的《觸目驚心》也來一個變奏,令故事平添不少生趣。對的,《約會》也抄,但抄得精妙,配襯和推動着女天師與善良殭屍的愛情,使之成為本地劇集的經典之作。

在大獲好評之下,《約會》得以開拍第二和第三集,完成了三部曲。編劇有更大的空間,繼續以滅世為母題,將素材推及創世和佛家人物,於女媧、將臣、貓妖、鏡子世界、盤古、伏羲、地藏菩薩等相繼粉墨登場,好不熱鬧。要駕馭這麼多傳說在同一個故事框架內已不容易,更厲害是到了第三集還要出現南宋前生和來自未來的女兒,編劇的氣魄不可為不宏大。

2004年《約會》三部曲完結後,殭屍類型劇卻見凋零,彷彿無人再有能力跳出陳十三的創造力。近年,只有香港電視網絡的《還來得及再愛你》(2015)和無綫在今年頭播放的《殭》。前者抄襲台灣青春偶像劇和荷理活電影《暮光之城》系列,是沒有什麼可談的偶像愛情劇。後者則是無綫歷年來首齣時裝殭屍劇。

《殭》劇找來當時得令的監製,也不惜工本地拉隊到荷蘭拍攝,而且新意不絶,可惜也只能做到偶有佳句而矣。

例如,不死人雖可搠源於西片《挑戰者》(Highlander, 1986)和無綫的《千歲情人》(1993)(王靜雯、方中信、單立文主演),但在此類型的劇集中,也是首次引入作為殭屍的天敵。又例如,劇集引入漂泊的荷蘭人的傳說和殭屍源於未來世界的變種病毒,都是港劇中未見的。

據聞,劇集拍攝途中,電視台拍板決定自范冰冰的《武則天》起,九時半播放的劇集全部要一星期七天播放,因而《殭》要補拍來填滿新增的播放時間。未知是否這個原因,令編導有點進退失據,總感覺好像插科打諢的章節太多,但戲肉的部份卻反而太少,這情況在最後一周尤其如是,弄得結尾兩三集有點草草了事似的。

其實,在隱隱約約間,有一條命題似有若無地貫穿整齣劇集。劇中,執迷的人物,無論是血肉之軀的人類,還是長生不死力量無窮的殭屍及其天敵──不死人,都無法如願,反而放手後,卻可以豁然開朗。

執迷於擊敗宿敵,武功稱霸的陳太平(羅莽飾演)和岳一鳴(林偉飾演),為追求力量,最終不自願或自願地變成殭屍,但仍未打敗。執迷於救子的龐應天(關禮傑飾演),卻弄得父子幾乎反目,最後成全兒子方能大悟。記恨於情人背叛的阮冰(陳瀅飾演),要在多年後看到情人一家樂也融融,才從仇恨的深淵中走出來。癡迷於愛情的上官金鈴和藍夢瑤,最終也不能與所愛廝守,反而一度放手的藍夢南,可牢牢套緊刑老闆的心。

劇中兩個副線人物也是如此。威利飾演的崔龍珠,原本堅執要做殭屍獵人殺殭屍,但他要到最後得到點化後,認真做後勤研究,反而因緣際會殺了第一隻殭屍,可惜他也重傷死去。簡霆斯(陸永飾演)在愛人何月(陳嘉寶飾演)變成了行屍後,也想重塑陶笛,讓愛人起死回生,可惜還是不從人願,最後他終於明白只有放手,才能令愛侶得到解脫。

如果以上的命題發揮得好,就可以歸入近年引起迴響的一眾無綫劇集《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陪着你走》和《刀下留人》,成為此類「人生哲理流」的一員。可惜,在劇中這些思緒只是如蜻蜓點水一般,未能讓整齣劇集昇華。

劇中的愛情主線是姐妹與不死人的三角戀,原以為是又一次的不死人隔世情緣,但倒頭來卻打破了常規。隔死重遇,偏偏卻沒有走在一起,而是愛上另一個來自未來的她,倒是有趣的安排。可惜又是着墨不足,否則可以更纏綿哀怨。

猶記得啟播時的宣傳都集中在特技和生死戀上,真可謂捉錯用神。香港人看慣荷理活大片的特技,香港製造根本難以匹敵。與其迷戀對特效的投入,不如做好劇本和剪接,把不少看畢全劇也不能解通的情節(如一指靈等)解通,才能叫好叫座。

無綫從不善長拍殭屍這類型的劇集,歷來最好的還要數三十多年前,周星馳在兒童節目內的趣劇《黑白殭屍》。此次無論收視和風評也強差人意下,真不知到何時香港才會再有此類劇種的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