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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天使》﹣新紀元小孤仙戀上酸秀才雨中版


看罷《茱麗葉愛情信箱》,翌日,看了日本的《出租天使》(My rainy days),將東西方兩齣電影拼在一起,感覺很有趣。

如果《茱》片反映的是西方女性觀眾對愛情和浪漫歐陸風情的狂想曲,《出》片則是現代包裝的酸秀才給小狐仙戀上的奇幻戀歌。

電影雖然從一開始就佈滿年代的商業電影噱頭 ﹣﹣援交、師生戀、校園欺凌、絕症戀人,但骨子裡是書呆子莫名其妙地被年輕貌美的少女戀上的故事。此片編導志不在深討社會問題,它不是《涉谷二十四小時》(バウンス ko GALS ),援交題目只像一張包裝電影的包裝紙。電影的香港譯名只取其片頭的噱頭部份,英文譯名則抓住雨中相遇的一刻,都不及日本原裝片名:“天使の恋” (Source: http://tenkoi.gaga.ne.jp/)捉緊電影的神髓。

幸好,女主角佐佐木希飾演情竇初開的高校女生表現得十分可愛,令全片充滿生氣,即使她愛得那麼純真和徹底,與片首的援交老油條的角色設定充滿矛盾,但看着她扁咀、飛吻、為戀愛雀躍萬分的模樣,直教人沉醉於那她倆的戀愛過程,管他情節是否合符邏輯。

有論者將此片套到日本舊一代和新一代與歷史的關係(見《出租天使》﹣絕症帶來的無能和創傷帶來的堅忍),但我不太懂日本的歷史和社會實情,實在看不出編導有什麼隱喻。我只看到編導機關算盡,將女主角的年紀設定在十七歲,到片尾時終於年滿十八歲,讓三十六歲失去記憶的男主角重新展開追求。兩者雖然年齡相差十八載,但在禮俗上已經可以是名正言順的戀人。試想想,若果該援交妹是十六歲,甚至只有十四歲,結局未必可以這樣大團圓。

其實,《天使の恋》一片,將聊齋式窮書生被小狐仙戀上的故事變成現代版,或似是日本宅男的愛情狂想曲,跟早前的《我的機械人女友》一脈相承。恐怕這是東方創作人的情意結,東方的知識份子總希望有天突然天降一個漂亮活潑、知情識趣、疑心一片、愛得桄榔樹一條心的女子來作伴,於是投射在文學和電影作品。

相反,西方的電影好像不太流行此道,無論是荷理活電影、法國新浪潮、法國洛比桑的作品,都沒有如斯痕跡。嚴格來說,這是一種以男性為中心的創作,與以女姓為創作的電影很不同。後者見諸不少荷理活電影,韓國不少愛情電影亦成功超越男性思維(金基德除外),拍出讓女性觀眾熱淚盈眶的電影。

再拉闊一點宏觀,就會發現,港產片中的愛情電影,無論是王家衛的,還是陳可幸的,都是以男性觀點出發。許鞍華愛鑽研社會現像不愛埋首愛情,林愛華在《十二夜》後無以為繼,幸好還有台灣來的張艾嘉撐撐場,可以稍為平衡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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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茱麗葉愛情信箱》﹣﹣淺談荷理活歐洲假期類型片


《茱麗葉愛情信箱》是令人賞心悅目的愛情片。靚人、靚景、浪漫情壞、有情人終成眷屬,直攻女性觀眾的市場。

荷理活愛製作以歐洲假期為主題的愛情片,於是我們有《金枝玉葉》的羅馬、French Kiss的法國南部、《情迷巴塞羅那》的巴斯隆那……。此類型的公式是女主角各自因不同原因到達歐洲大陸,然後在當地邂逅俏郎君譜出愛歌。電影的模式則多以愛情輕喜劇方式進行,而且很多時候女主角都在浪漫氣氛下,結出新情緣,電影通常會安排漂亮純真的美國女孩得到更佳的情人,可以將愚笨沉悶的美國男人抛諸腦後。

異國情調是此類型電影的賣點之一,但觀者對於電影所展示的歐洲風情毋須太認真,因為這多半是美國人美化了的歐洲幻像,是用遊客觀點看的歐洲。不過對這種娛樂電影,又何須太認真?《茱》片把故事拍得輕輕鬆鬆,風趣幽默,演員 Amanda Seyfried, Christopher Egan, Vanessa Redgrave 演出亦恰如其份,足以讓觀眾消磨一個半鐘頭,忘卻現實的煩休。

《茱》片有趣之處是刻意營造浪漫氣氛之餘,冷不提防給觀眾來一筆現實的冷嘲,如借片中真正男主角 ﹣﹣澳洲演員 Christopher Egan 飾演的 Charlie 來幾句尖酸的反諷,彷彿是創作人的自我解嘲,也可能是他們的心底話,現實中故事可能未必那麼完美,要尋找的人可能找不到或已變了樣,也未必每一位女生都可以像茱麗葉那樣,有個羅蜜歐在陽台下說出綿綿情話。

《唐山大地震》震出馮小剛式絕頂婆媽


《唐山大地震》首十五分鐘是很好看的。實在是驚喜!你想不到中國電影也可以拍出像荷理活B級電影或日本片《我的機械人女友》一般的特技。中國真的是個新興市場了;就像一個賣地置富書讀得不多的農民,以肥胖的肚子擔起一件名牌西裝,終於可以走進一間五星級酒店品嘗魚子醬那模樣。

地震和救災轉瞬即逝,然後就是陷入家好月圓的中式家庭婆媽價值,實在吃不消。一幕又一幕要維擊家庭、家人才是最重要等說教式場面出現,令人有一種錯覺,以為是在看電視肥皂劇,而不是看電影。

電影在內地市場賣過滿堂紅,這是理所當然,因為目前在中國實在找不到比馮小剛更媚俗的藝術工作者,在他的導演筒下,從《大腕》、《手機》、《天下無賊》等,盡現當前中原人氏的媚外、保守、窩囊、蒙昧、奸詐、迂腐和婆媽。簡單一句,馮小剛就只會拍一些充滿饅頭味的鄉愿電影。

他扣緊了共和國人民的心態,卻絕無對政治和社會的批判;他迎合了觀眾的喜好,而懶得去想藉電影令人反省和昇華;他的電影充滿噱頭甚至特技,卻對電影語言的創新亳無探索。

因此,談唐山大地震,只能展現人民解放軍的努力救災,絕不能提及為了政權面子,拒絕國際救援。劫後餘生的災民,只會高呼解放軍是恩人,不會說是人民養你們,絕不會醒覺救災本是軍人的責任。《唐山大地震》一書的觀點,更不會被採納。電影跨過卅二年,但總是跳過了政治敏感的北京之春、八七學潮、八九六四、申奧失敗……。

當然,為了可讓電影不被查禁,只能在國際影展放映,去政治化也許是情有可原。如果電影對人性、對社會有一番深索也還罷了。本來張靜初這個在地震中被母親抛棄的小孩,可以是一條有很大發揮空間的主線,但在電影中彷彿變成平淡乏味的副線,反而將不少的篇幅花在徐帆的堅貞守寡、李晨(方達)和王子文(小河)的爭執,平白浪費了張的優秀演出。

流水帳的劇本也算了,就連演員的演技和造型也馬虎了事。飾演方達的李晨,有幾場明顯是用「別過頭去」這種差勁的公式演譯方法去表達憤怒。且看陳道明,在家中重遇養女的一場,大力一拍沙發,聲音變調地表達擔心女兒的一刻,是很好的演技示範,李先生宜好好學習。

片中最離譜的是造型,張靜初和李晨,由十八歲演到四十歲,但樣子竟然亳不走樣。白髮沒有多幾條、肥肉沒有多半分,真是駐顏有術。

轉貼:記香港色情影院


色即是空 空即是惜
—記香港色情影院

信報 2010-4-22

2007年,政府為新填海工程清拆皇后碼頭。打着集體回憶的旗號,各團體軟硬兼施,紛紛抗議。簽名、露宿、靜坐、絕食,連周潤發也親身到場簽名支持。

2009年,政府為建高鐵香港段清拆菜園村,社會發展與文化保育再次發生衝突。不少人攜了相機去菜園村拍照,為正在消失的老新界留念。也有不少媒體訪問當地居民,蝸牛婆婆的故事令不少市民潸然淚下。

一度風行香港的色情影院近年紛紛結業。沒有鐵路在其地下興建,填海工程與它也扯不上邊。無人殺而自殺的伯仁無人關心。坦白說,我只去過皇后碼頭三次,高鐵事件前從未聽過「菜園村」三個字。色情影院哩,每天我卻總要在它的大門前既緊張又興奮地瞥一眼,一讀那些似懂非懂的影片名字……

末代色情影院

在柯士甸站下車,走五分鐘來到官涌街。算不上寬闊的道路兩旁泊滿汽車。街上有這樣一間小店,店面不到一百方呎,匾額上有海灘、酒杯和士多啤梨圖案,上面寫道:「官涌戲院 中午12:30起不停播映 一張戲票 全日任睇」。戲院門前停一個售貨架,上面全是20元一張的色情光碟和錄影帶。唯一的女職員除售票外,亦兼做播放工作。「上午10:45開場,晚上11:30完場。早場15元,看一齣,12:30後全日40元任睇。」她淡然道。

放映時間表是這樣的:

12:30 鹹鹹濕濕誘鬼你塞1:31 我很寸可是我很淫亂

2:29 色情快餐車

放映時間以分鐘為單位。這是由於影片連續播放,毋須考慮觀眾出入場時間的關係。

我買了一張戲票。那不是電腦票,而是早已印好,一張張撕出來的老式票,上面印有日期和號碼。「日活院線有限公司 翻印必究」,票的一隅寫道。影院與店面只一破布相隔,從布外可以聽到女優的喊叫聲。

進入戲院,裏面約有二十人,一律為男性。不少年過半百的叔叔正聚精會神地盯視熒幕。也有約三四十歲的,入場似乎為冷氣多於觀戲。院內煙味甚濃,畫面質素很差。影片講述主角屋內鬧鬼,兩隻男鬼赤條條地走來走去。鬼們的身型像舒適寶海報中的郭富城。

從五十年代說起

官涌戲院是全港唯一一家現存的色情影院。我之所以撰文紀念,只因回憶於我來說非常重要。活生生的人的生活痕迹是美好的、有味道的──即使那影片不是3D,不是高清,只是劣質錄影帶,連女優的面容都無法清楚看見。

香港早於五十年代已輸入色情影片。當時的社會風氣比今日保守得多,雖說是「色情」,卻不能與現在的同日而語。那只不過在其中有接吻、愛撫、露胸等鏡頭而已,主要仍以劇情為賣點。中文大學日本研究系教授吳偉明認為,即使到了七十年代,大批以性為號召的本土「艷情片」或「風月片」(如呂奇與李翰祥的作品)也不過是賣弄風騷,大膽程度有限。以現今的標準來看只屬「二級B片」。

四十五歲的網誌作家阿四以前曾是「色情電影」的坐上客。他亦表示,早期它們與一般電影其實分別不大。

「票價和一般電影沒分別,不會較便宜,也不會較昂貴。」他說。「等入場時也和看普通電影無異。」他憶起以前在海運戲院看屬於主流的色情電影《偷試雲雨情》時,還可見到女性結伴入場觀看。類近的知名色情電影如《蜜桃成熟時》、《艾曼妞》、《碧麗莎的情人》等,情況亦大致相同。

八十年代開始,日本向香港及亞洲各地大量輸出色情片,並取代歐美,成為香港上映色情片的最大來源。吳偉明認為1980年代前半的日本軟性色情片雖不一定比歐美大膽,但意淫挑逗程度較優勝,而且同是東方人面孔及胴體,加上粵語配音,令香港觀眾更為受落。及至九十年代,本土色情片雖大行其道,但日本作品在港上畫的數目卻不減反增。若干年份日本色情片更佔在港公映電影總數的半數以上。此外,今日仍為人津津樂道的「一票多片」模式,以及色情專門院線制度,其實亦引入自日本。由此可見,當年日本色情電影業在港的影響力是何其巨大。

踏入全盛時期

或許不少七十後男性對三大色情電影院線名稱「日活」、「巨人」與「奧斯卡」早已耳熟能詳。據吳偉明所言,它們都是一些殘舊的中小型戲院,大部分座落在舊區(如元朗、荃灣、筲箕灣、觀塘等)或旺角的橫街後巷(如官涌戲院)。三條院線中,今日僅存日活院線。它亦為三者中最知名,其名字取自兼拍成人電影的日本五大電影公司之一日活株式會社。

曾經紅極一時的色情影院眾多,較重要的有油麻地的油麻地戲院、太子的太子戲院、深水埗的星輝戲院、西營盤的金陵戲院、銅鑼灣的東京戲院……篇幅所限,無法逐一列舉。那個年頭,色情影院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高峰時期全港數目達四十所以上,「梗有一間喺左近」。少男與叔伯們心儀的那些影院名字實在是無法盡錄的。

真正的黃金時期則始於1987年11月11日—那是政府成立電影三級制的日子。今日常有電影人投訴其作品被無故評為三級,最近「無除衫無除褲」的彭浩翔作品《志明與春嬌》便是一例。但與之相反,三級制本來可說並非為限制不雅作品而是為推廣不雅作品而設的。該制度成立後,許多原來必須刪剪甚至禁播的電影得以重見天日,以「原汁原味」招徠觀眾。新法例實施兩個月後,二百部送檢影片內即有逾半數為三級影片。1992年,著名影評人李焯桃在本報專欄「觀逆集」中亦曾撰有一篇題為〈三級標記持續吃香〉的文章。社會對色情電影需求之殷切由此可見一斑。不過色情始終還是有底線的。「四仔」在本土戲院一直以來始終是「違禁品」。2001年12月就曾有金陵戲院因播映四級電影而遭檢控的報道。據聞該戲院當年預備了兩部投影機,平時用一部放「四仔」,倘發現疑似「放蛇」的可疑人物,便立刻改用另一部投影機播放三級片。只是此佚事的真偽大概已無從稽考了。

推出長者卡買一送一優惠

2000年東京戲院結業;2006年金陵戲院結業;2007年太子戲院結業;2008年星輝戲院結業;自此全港只餘官涌一家色情影院。

衰退的原因無他,不少人都能猜到──日本AV既推出VCD、DVD,還能隨意下載(儘管非法)。當躺在家裏就能免費看高清時,誰還會花錢到戲院看劣質錄影帶?於是這個行業便只有沒落的份兒。

對於漸次消逝的色情影院,是否覺得可惜?

「不可惜。根本就不可能返回以前要付費才看一場『鹹片』的年代。」阿四道。

2006年色情戲院每天還有約七十多名觀眾,到2008年便只餘下五十多名。2010年我拜訪官涌的這一天,只有二十多名。

一天一票,顧客可自由出入影院,觀影至肚餓外出填肚後再度酣戰亦無妨;持長者卡人士,二人同行一人價錢。哪個都阻止不了一落千丈的色情影業生意。

對,歷史那偉大的進軍是誰都阻止不了的。阻止不了的事還有可惜可言麼?

「很多『行街』營業員會來涼冷氣,一個《東方日報》的攝記也是常客(應是在工作與工作間找個歇腳地)。」售票小姐道。傳聞還有人會入場「刨馬經」、睡午覺、捉象棋……今日的色情影院儼如一個退休老人。

家母說,人總是在事物將要失去時,才懂得珍惜。菜園村亦然,皇后碼頭亦然,誰曾經在清拆前關心過它們?

「色情影院確是香港男性的集體回憶,只是礙於話題令人有低俗之感,是以主流媒體報道甚少。」吳偉明道。

「我想看『鹹片』在香港世俗眼光來說是較低層次的回憶吧,香港人還是比較保守的,就算關心也不會拿出來討論!」阿四道。

我則覺得它沒有被提出,是因為它沒有政治利用價值。或許這看法太過「陰謀論」也未可知。

希望讀過這篇文章的男人,下次說到集體回憶這四個字,也請記住,曾經有這樣一類型戲院,為廣大同胞付出過半世紀的努力:一票全日無限入場、時間表是為每分鐘計算、播的不是菲林而是影帶、分明不是色情電影卻要改個色迷迷的名字…… 

文攝 楊天帥

gyeung@hkej.com

譚家明《愛殺》.林青霞清麗


托龍剛之鴻福,電影資料館翻映譚家明1981年的作品《愛殺》。電影一如片名,前半段是愛情故事;後半段卻變成精神病患者不停殺人。
電影唯一值得讚的是導演不斷以紅、白、藍色作背景色彩,營造一種不安、驚悚的效果。在最初一個小時,尚算成功,惟深度不足,也不清楚紅、白、藍被賦與什麼意義。這種安排,令人不期然聯想起《閃靈》。

不過,電影在一個小時後開始失控,男主角張國柱被安排成失控的精神病人,不斷殺人。最後半個小時更在女生宿舍內將林青霞的室友逐個幹掉,就像劇本無以為繼,藉一次又一次殺戮拖到完場的模樣。到了片尾高潮時,男女主角跑上天台了決。天台還掛滿了紅色和藍色的布。我的天!這不是港產電視劇最行貨的劇集大結局嗎?

或許編導也知道尾大不掉的情況,男主角把刀子交給女主角,不斷叫女主角「幫幫我」,了結他的生命,終止他停不了的殺戮。

幸好,1981年的林青霞實在清麗脫俗。縱觀中港台影壇過去三十年,女星美艷的有許多,精緻的也不少,倒是能配得上以上比凝的只有她一人。

電影雖如老牌影評人常說的一句「偶有佳句,整體不佳」,只能當作是一次形式主義實驗。那是《烈火青春》前的譚家明、《殺手.蝴蝶.夢》前的譚家明、《最後勝利》前的譚家明、《父子》前的譚家明。

片中一個空鏡映着從山谷道邨望向尖東的影像,依稀只有理工大學的紅磗能夠辨認,三十年間真是滄海桑田。林青霞會老、秦祥林會肥、譚家明也可洗盡沿華拍出的《父子》,唯獨那秦祥林穿上的Polo恤,款色不變,正如影業始終都由商業運作所主導。

Postgal


電影節看了本地創作動畫 ﹣﹣貓室的作品,蠻喜歡的。

大會依時序放映了一整個系列的作品,包括《李蠢》、《累透社》、《媽媽出世了》、《愚人生》和《隱閉老人》,過場則穿插《癲噹》。

貓室作品滿載社會意識,觸及乞丐、剝削勞工、老人痴呆症和獨居老人等社會問題。喜見創作人隨着歲月漸長,人生觀日漸光明開朗,不再只是獨自神傷。是的,希望是很重要的東西,別忘了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了,放出各種妖魔鬼怪,但最後走出來的,是希望!

紅菱豔 The Red Shoes


登峰造極!爐火純青!巧奪天工!無懈可擊!

劇本、對白、演技、舞蹈、影像……方方面面都跡近完美,傳統戲刻的典範。雖未至於《大國民》那樣幾乎每個畫面都可成為課本教材,但就算不能入選電影史上十大電影,二十大電影都必有一席位。它比 “A matter of life and death" 及 “The Edge of the World" 更優秀。

全齣戲刻盡是精彫細啄,正如影評人家明所說,三名主角的出場,寥寥數筆就建立了角色性格。紅鞋如鬼魅一樣跳躍,故然令人難忘;就算是一些次要的場次,如 Lermontov 初遇 Vicki 的交談、二人在康城火車中再遇的寒暄,對白凝練精緻,想學好英文者該以此為範本。

這種電影,今天已難再造。不是廿一世紀的人才華不及,而是時移勢易,再沒有人以如此含蓄又妙到亳癲的語句溝通。這是上承莎劇光榮傳統,旁徵倫敦西區歌舞劇精華的結晶品。不知何解,片中某些特寫 Julian Craster 的鏡頭,總令我想起《大都會》、《M》和《潘朶拉的盒子》。

導演米高鮑華較英國同鄉希治閣晚六年出世,享年八十五。他們二人猶如兩夥互相輝映的巨星,於電影這東西誕生不久降臨世上,又同於八十年代去世。

《紅菱豔》天才藝術家操控藝人,操控女人的故事,十年後希治閣在《迷魂記》亦拍了個懸疑版,後來更與Tippi Hedren上演真人版。相信米高鮑華沒有預知未來的本領,只是人生如戲,又豈是一句老生常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