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TV

迷 ─ 哲理流劇集又一佳作


剛剛播放完畢的電視劇《迷》,是今年以來最有心思的一齣電視劇。此劇集主題構思別出心裁,圍繞人性中罪與罰作母題,可歸類入《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刀下留人》等一眾探討人生哲理的電視劇。近年似有一群電視製作人往人生哲理的命題說故事,逐漸匯聚出一股「哲理流」的港劇劇種。

吳肇銅雷秀蓮任編審的《迷》,圍繞着「迷」這個字,探討普通人因執迷、迷途、迷戀、財迷心竅、陷入迷陣而犯下錯誤,以及犯錯後如何抉擇。是悔悟知返重踏正途?還是執意掩飾意圖蒙混過關?

劇中以警探、新移民和記者三個主線人物的發展交織出這個在港劇中別樹一格的劇集。警探不是傳統英明神武的警探,雖然他也心思慎密,但卻是個凡事明哲保身,回到家裡就被女友吃定了的香港小男人。他的晉升也是誤打誤撞,憑一點小聰明和運氣使然。新移民則是典型的社會低下層小人物,雖笨拙戇直但本也活得光明正大。無奈誤交損友,一次爆竊卻令他越陷越探,不但惹來殺身之禍,更淪為通緝犯要四處躱藏。記者本是揭露黑幕的行內名家,但面對女兒、再婚丈夫和職場壓力等多方煎熬,一步一步被金銀財帛的誘惑和復仇的心魔所蠶食,逐步墜落為滿腹心計口蜜腹劍的狠毒婦人。

不單止上述主角,劇中角色都不是完人或傳統戲劇中的英雄,他們是你我一樣的普通人,各自有各自的缺點或過失。就在各種充滿意外和運氣使然的情況下,眾人的命運慢慢地推展和糾纏在一起。

以記者一家為例,無論記者本身、女兒和丈夫,沒有一個是絶對正確的正面人物。劇情捨棄非黑即白的肥皂劇情節。編劇的用心不是要炮製另一齣《溏心風暴》,而是描寫一個沒有愛只餘下角力的現代家庭的處境。

至於新移民與警探的情節,其實亦有犯錯而走上不歸路的可能。最終兩人的結局,全看他們的選擇,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2013年的《師父‧明白了》細味人生八苦、2014年的《愛我請留言》體會現代愛情的無常與堅持、2015年底2016年頭的《刀下留人》在生死之間的苦澀中尋找救贖,縱使在混沌不堪的時局中,即使失去了不少命中珍貴的東西,但好人好事始終會有好收成。電視台中有一群人(如《師父‧明白了》和《愛我請留言》的監製陳耀全、編審石凱亭、《刀下留人》的冼翠貞羅鎮岳,而此劇的編審雷秀蓮也曾參與《師父‧明白了》的編劇工作。),一年一劇,隱隱約約地開闢出一條別有洞天的洋腸小徑,為港劇拉闊出一片「哲理流」的小天地。

「哲理流」劇集,既不是無綫傳統拿手題材如家族情仇爭產劇,或警匪探案類型劇,也不像王維基先生的香港電視般,以政治掛帥,編出快人快語(但也直白得過份白描)滿足個別黨派人士政治立場口味的政治童話。Viu TV的《綠豆》和《三一如三》如單元劇般的小確幸生活小品,也沒有如此的視野和深度(題外話:《三一如三》特別篇─《智揚的任務》倒是頗活潑跳脫,神采飛揚的,一洗《三》劇的拖沓和奄悶。)。

可惜,含蓄的「哲理流」劇集在收視方面,大都是表現一搬而矣。《迷》也是要到了最後一週,吳業坤哭崩至眼鏡現霧氣、田蕊妮以乖張的惡形惡相表情醜化演繹心理不平衡者,才能在網上泛起一點漣漪。不過,劇集成敗不以收視定英雄。港劇的創新開拓,往往要靠少數創作人的冒險犯難。

當然,此篇不是說此劇是不巧的名作。在流水作業的製作環境限制下,此劇也難免有不少瑕疵,僅是有點心思的佳作。希望此等心思得到更多人的鼓勵和肯定,讓港劇有更多的新意。

延伸閱讀:
楊易─刀下留情

廣告

從《殭》回看香港的殭屍類電視劇集


耗費巨大,大玩電腦特效,又拉隊遠赴荷蘭拍攝的奇幻殭屍劇《殭》,無論收視與評價都不似預期,雖偶有新意,但總的來說,成績仍是強差人意。此劇中段尤可,但開頭胡鬧和結尾草率,母題又捉到鹿唔識脫角,錯失了一次可把港產殭屍劇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6482e5f1jw1f21anupellj21kw0mrn2j

話說回來,殭屍劇,從來不是香港電視劇集的主流類型。印像中,以此為主題的劇集也不多,不像武俠劇、警匪律政劇、豪門恩怨劇那樣多如繁星。麗的和佳視好像沒有拍過。無綫嘛,狐仙妖精的鬼故事有很多,但要數到打正旗號的劇集,應是廿世紀八十年代末,杜琪峰導演、張兆輝主演的《殭屍奇兵》(1989)。稍後,有杜德偉、許志安主演的《末代天師》(1989)。九十年代,則有游乃海編劇、錢小豪、鄭秀文主演的《大頭綠衣鬥殭屍》(1993)和元華主演的《殭屍福星》(1996)。亞視方面,於1996年左右,則請來林正英擔綱的《殭屍道長》(1995)和《殭屍道長II》(1996)。

上述幾齣,無論是無綫或亞視,不約而同地以清末民初為時代背景,而主要劇情也是以天師捉妖的情節為主,很明顯是受了八十年代港產片的影響。錢小豪和林正英等電影人,亦先後被電視台羅致演出這類型的劇集。

隨着林正英先生的辭世,毛小方道長變成了這種類型劇的圖騰,彷彿是一個時代的終結。然後,1998年陳十三編劇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橫空面世,帶來劃時代的革新。

《約會》一改以民初為時代背景設定的慣列,時空是現代的,而天師亦由道家道長搖身一變成東洋風長腿美女戰士。在世紀末的時空裏,扣緊滅世的命題為縱軸,旁徵古今中外世界各地鬼故和靈異傳說,包括白蛇與許仙的故事、日本的靈異故事,甚至連希治閣的《觸目驚心》也來一個變奏,令故事平添不少生趣。對的,《約會》也抄,但抄得精妙,配襯和推動着女天師與善良殭屍的愛情,使之成為本地劇集的經典之作。

在大獲好評之下,《約會》得以開拍第二和第三集,完成了三部曲。編劇有更大的空間,繼續以滅世為母題,將素材推及創世和佛家人物,於女媧、將臣、貓妖、鏡子世界、盤古、伏羲、地藏菩薩等相繼粉墨登場,好不熱鬧。要駕馭這麼多傳說在同一個故事框架內已不容易,更厲害是到了第三集還要出現南宋前生和來自未來的女兒,編劇的氣魄不可為不宏大。

2004年《約會》三部曲完結後,殭屍類型劇卻見凋零,彷彿無人再有能力跳出陳十三的創造力。近年,只有香港電視網絡的《還來得及再愛你》(2015)和無綫在今年頭播放的《殭》。前者抄襲台灣青春偶像劇和荷理活電影《暮光之城》系列,是沒有什麼可談的偶像愛情劇。後者則是無綫歷年來首齣時裝殭屍劇。

《殭》劇找來當時得令的監製,也不惜工本地拉隊到荷蘭拍攝,而且新意不絶,可惜也只能做到偶有佳句而矣。

例如,不死人雖可搠源於西片《挑戰者》(Highlander, 1986)和無綫的《千歲情人》(1993)(王靜雯、方中信、單立文主演),但在此類型的劇集中,也是首次引入作為殭屍的天敵。又例如,劇集引入漂泊的荷蘭人的傳說和殭屍源於未來世界的變種病毒,都是港劇中未見的。

據聞,劇集拍攝途中,電視台拍板決定自范冰冰的《武則天》起,九時半播放的劇集全部要一星期七天播放,因而《殭》要補拍來填滿新增的播放時間。未知是否這個原因,令編導有點進退失據,總感覺好像插科打諢的章節太多,但戲肉的部份卻反而太少,這情況在最後一周尤其如是,弄得結尾兩三集有點草草了事似的。

其實,在隱隱約約間,有一條命題似有若無地貫穿整齣劇集。劇中,執迷的人物,無論是血肉之軀的人類,還是長生不死力量無窮的殭屍及其天敵──不死人,都無法如願,反而放手後,卻可以豁然開朗。

執迷於擊敗宿敵,武功稱霸的陳太平(羅莽飾演)和岳一鳴(林偉飾演),為追求力量,最終不自願或自願地變成殭屍,但仍未打敗。執迷於救子的龐應天(關禮傑飾演),卻弄得父子幾乎反目,最後成全兒子方能大悟。記恨於情人背叛的阮冰(陳瀅飾演),要在多年後看到情人一家樂也融融,才從仇恨的深淵中走出來。癡迷於愛情的上官金鈴和藍夢瑤,最終也不能與所愛廝守,反而一度放手的藍夢南,可牢牢套緊刑老闆的心。

劇中兩個副線人物也是如此。威利飾演的崔龍珠,原本堅執要做殭屍獵人殺殭屍,但他要到最後得到點化後,認真做後勤研究,反而因緣際會殺了第一隻殭屍,可惜他也重傷死去。簡霆斯(陸永飾演)在愛人何月(陳嘉寶飾演)變成了行屍後,也想重塑陶笛,讓愛人起死回生,可惜還是不從人願,最後他終於明白只有放手,才能令愛侶得到解脫。

如果以上的命題發揮得好,就可以歸入近年引起迴響的一眾無綫劇集《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陪着你走》和《刀下留人》,成為此類「人生哲理流」的一員。可惜,在劇中這些思緒只是如蜻蜓點水一般,未能讓整齣劇集昇華。

劇中的愛情主線是姐妹與不死人的三角戀,原以為是又一次的不死人隔世情緣,但倒頭來卻打破了常規。隔死重遇,偏偏卻沒有走在一起,而是愛上另一個來自未來的她,倒是有趣的安排。可惜又是着墨不足,否則可以更纏綿哀怨。

猶記得啟播時的宣傳都集中在特技和生死戀上,真可謂捉錯用神。香港人看慣荷理活大片的特技,香港製造根本難以匹敵。與其迷戀對特效的投入,不如做好劇本和剪接,把不少看畢全劇也不能解通的情節(如一指靈等)解通,才能叫好叫座。

無綫從不善長拍殭屍這類型的劇集,歷來最好的還要數三十多年前,周星馳在兒童節目內的趣劇《黑白殭屍》。此次無論收視和風評也強差人意下,真不知到何時香港才會再有此類劇種的嘗試了。

 

港視半年結 - 捧紅王宗堯抵讚 流失45萬觀眾凄慘


香港電視網絡開台至今剛過半年。最新數據(2015年5月19日)顯示,平均每日觀看的點播和直播均再創新低,跌穿11萬(點播收視跌至3萬6千,直播跌至7萬3千),若跟去年11月開台時56萬3千(點播20萬5千,直播35萬8千),流失了45萬4千觀眾,即8成觀眾,情況甚為慘淡。

香港人以行動向港視頒下裁決,似乎港視已回天乏術了。難怪日前的股東大會上,王維基先生也沒有再說要開戲了。這也彷彿印証了坊間猜測,王只打算將積存倉底的劇集播完就算,心思都轉到網上購物平台上,而播劇只為吸引網民登記。

港視不獲發牌,對他們有很大的限制,689固然難辭其疚。不過,只是半年光景,10個看過港視的觀眾有8個現在離棄了港視,那就不能單單說是受人打壓,或貪新鮮者流走這麼簡單。港視作為網絡電視台,本身出了問題,無法留住觀眾。

相比無綫大批流水作業,如美式快餐店套餐的製作,港視劇集無疑顯得比較用心。可惜,質素並未如傳媒記者和高登巴打吹捧得那麼高。樂視的莫翠天先生說,港視跳不出無綫劇框框。此話不錯。看看《警界線》,一條家人失散重聚橋段,足足用了3次,廖安麗與唐寧如是,張松枝與呂熙如是,連蔣祖曼也要來一個雙生兒失散不遇,結局的工廠大對決與從前的天台大結局如出一轍。《選戰》的宋漫山、葉晴和張癸龍,根本就是重覆《巾幗梟雄》的設置。《導火新聞線》是《壹號皇庭》和《妙心仁手》系列的記者版。雖然港視劇在調色、節奏方面很用心,也有膽色碰時事問題,具言志和寫實色彩,但在說故事的方式和藝術表現手法上,沒有太大突破,即使是最受好評的《導火新聞線》,充其量也只是如無綫《怒火街頭》的水平。

港視作為市場的挑戰者,如果只是個別劇集贏些少點數,實難以撼動坐擁慣性收視的電視霸權。電視市場的新挑戰者,必須製作出質素高很多很多,又或者大台沒有提供,可讓觀眾耳目一新的節目(如亞視當年的《百萬富翁》、有線的24小時娛樂新聞)才能有足夠的吸引力叫觀眾轉台。

港視劇集仍是沿用無綫劇集的說故事模式,甚至連橋段也是盡是熟口熟面的無綫劇集橋段,除了劇中角色不會吃即食麵和結局毋須BBQ外(2014年起,可能被人罵得多,無綫中人終於知醜,劇集也不再現以上情節),跟無綫劇集就沒有太大分別。或許有些人還可以在「看圖找疤痕」中,找到「看圖捉錯處」的樂趣,但這又可以吸引多少人看呢?

其實,從張癸龍捧紅王宗堯和方凝讓周家怡演藝事業重生,我們可以看到香港觀眾對中生代電視偶像的渴求。可惜,港視劇集中擔大旗的,多是年過半百之輩,如廖啟智、林嘉華、惠英紅、黃日華⋯⋯。無綫以年近七十的汪阿姐和劉松仁主演《華麗轉身》,但港視竟也以跟他們同輩的夏雨、鮑起靜的《歲月樓情》應對。在連胡杏兒、楊怡也被觀眾看膩的今天,怎叫人提得起勁轉台?

再者,過度倚重劇集是否真的可以擊倒電視霸權?即使拍出好的劇集(如《導火新聞線》),但劇集播放完後,就難以承接。這就如放煙花一樣,煙花效應結束,迅即打回原形。

新聞業有句話:新聞是攻的,副刊是守的;意思是轟動的新聞雖可以刺激銷量,但平日沒有大新聞時,就要靠副刊來留住讀者。此話用於電視行業也適用。可惜,港視太倚靠劇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賣點。

知己知彼,那麼無綫在劇集以外,有什麼招數呢?

無論是麗的、亞視或港視,都忽略了綜藝節目和喜劇的重要性。數十年來,由《歡樂今宵》到現在的《東張西望》,處境喜劇更是由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拍到現在的《愛・回家》。這些不為評論討好的節目,卻很得觀眾受落。

麗的、亞視雖然都有製作過《着燈、開飯、睇電視》和《開心大發現》等節目,但並不長久。唯一成功的是九十年代的《今日睇真D》,那又是一種開創先河的模式,提供無綫未能提供的節目,而開拓出一條新路。

至於喜劇,港視似乎只有一齣《我阿媽係黑玫瑰》,但也拍得不成功。看到一群甘草演員吃力地搞笑,真是難為了他們。無綫代代相傳地製作喜劇,從盧海鵬、廖偉雄、周星馳、吳君如、張衛健,到近年的王祖藍、李思捷、阮兆祥,不但只培養出一代又一代的喜劇人才,更重要是培訓出不少會編寫喜劇的幕後人才。雖知道,大部份港人在一日辛勞後,回家只想輕鬆一吓。喜劇滿足了他們的需要,即使無綫喜劇太胡鬧,變成了鬧劇。

無綫的定位是大眾娛樂,走的是合家歡路線。港視的劇集,不少屬言志寫實之作。此種言志寫實路線,固然有其值得稱許的地方,但對大眾而言,卻感到娛樂性不足。

其實,喜劇也不一定要《愛・回家》的。亞視幾年前的《香港亂噏》嬉笑怒罵,也很有娛樂性。為何港視不製作時事諷刺的喜劇?當然,缺乏喜劇編劇人才,可能是當中最大的限制。

雖然慘淡經營,但港視超碼成功捧紅了王宗堯。在電視、電影圈鬧小生荒的今天,這位中生外型好,亦正亦邪,可塑性高,雖然年紀也不輕了,但仍未到四十,若有機會拍得好戲,有票房保證,將來或許能填補港產片的空白,也算是港視對影視圈的最大貢獻了。

延伸閱讀:香港電視網絡收視報告

《導火新聞線》播畢,港視收視打回原形


《大眾情性》無法承接《導火新聞線》搶回來的觀眾群。《大》4月28日播完,根據港視的數據,4月28日那週的點播為44,000,直播為92,000,合共13萬6千。這跟《導》劇播放前的數據,即3月10日的數據差不多 --點播40,000直播90,000,合共13萬。基本上,《導》劇一度令港視的收視反彈至18萬2千(4月7日數據),但現在已打回原形。

港視只有在帶有政治訊息的劇集,才能夠多吸引3-5萬觀眾看。雖說成也政治,敗也政治,但若不政治,恐怕收視更難看。惟有強攻對手自我審查的軟肋,才能夠吸引厭倦目前政治氣氛的觀眾觀看。不過,數據顯示,他們為數也不過廿萬,單憑劇集,不能扭轉局面。

劇集,是否對收視有很大的提振作用?可能也不一定。以上述的港視為例子,有點兒聲勢的劇集,也只是能夠吸引多5萬多觀眾,連一個收視點(6萬5千名觀眾)也未夠。劇集播完後,人也幾乎完全流失了。

再看看大台的情況,平均收視徘徊在24點左右的慣性收視,若劇集好口碑,也不過是增加3、4點而已,升至28點已是可搞慶功宴慶祝的事。

由此可見,以為單憑拍高質素好劇集,就能夠打破大台慣性收視,可能想得太簡單了。先不說世上有曲高和寡,走得太前這個問題(看看《大時代》、《天與地》首播時贏口碑輸收視就是如山鐵證),就算劇集真的叫好叫座,其提升收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依港視而言,是3-5萬;即使是大台,也只是3-5個收視點。

不過,更大的問題是,劇集播完後如何留住觀眾呢?接着的劇集質素稍有差池,就無法留住觀眾了。一直以來,麗的、佳視、亞視和現在的港視,都迷信靠高質素劇集能擊敗大台。事實上,上一次能把大台KO的自製劇集《大地恩情》,已是35年前的事。之後,縱有好劇集如《勝者為王》系列、《我和彊屍有個約會》系列、《縱橫天下》、《世紀之戰》,甚至《情陷夜中環》等,也只能泛起一些漣漪,無助改變強弱懸殊之局面。

那麼,大台除了劇集外,還有什麼法寶?處境喜劇、綜藝節目和資訊節目,相信是論者所忽略的部份。

大台自上世紀七十年代已有《大屋・兩伙・三人行》、《小夫妻》等處境喜劇。踏入八十年代的《香港八X》系列,更是長篇劇目,之後九十年代的《真情》、千禧時期的《皆大歡喜》和近年的《畢打自己人》和《愛・回家》等,短則一年,長則三年。雖然劇情兒戲,但劇中角色卻成功「入屋」。綜藝節目方面,七八十年代的《歡樂今宵》和九十年代中播放到近年才結束的《獎門人》,都是長壽節目。

麗的亞視方面,好像沒有太多令人留下深刻印像的黃金時段綜藝節目和處境喜劇。數來數去,只有《方太與你》這個午間節目烹餁環節給觀眾留下印像。它不是沒有製作如《著燈開飯睇電視》和《開心大發現》等節目,但並不長久。反倒是,九十年代的資訊節目《今日睇真D》,做了幾年,一度收納了一批固定的觀眾。

論者和網民對於處境喜劇和綜藝資訊節目,一向嗤之以鼻,視之為低級趣味。不過,這些節目的防守性卻很強,它可以箍住一群固定的基本擁躉。這是細水長流的耕耘,電視台必須有耐性,讓節目在最初的一片駡聲中不倒,然後再潛移默化地牢牢套着觀眾的心。

港視現在差不多獨沽一味播劇集,但劇集播完後,換上一部觀眾不喜歡看的,又打回原形。經營電視台不等同做一個只供劇集的內容供應商!港視,或任何新的競爭者,必須尋找新的方法才能突破局面。近二十年來,成功的例子只有外購劇《還珠格格》、遊戲節目《百萬富翁》和有線的廿四小時娛樂新聞,後兩者都是綜藝資訊節目,同樣以低成本方式,成功刀仔剧大樹。有意逐鹿中原者,可會從中看出端倪?

評論:《導火新聞線》是佳作,卻不是傑作


港視劇《導火新聞線》這齣寫實主義的劇作,因其實感較同類劇集強,在新聞界中泛出不少迴響,而其人文關懷的取向,也贏得了持相近觀點者和媒體的認同。不過,評價影視作品,必須抽離評論者對意識形態的喜好,方能真實地看清劇作的真正水平。《導火新聞線》是不俗的佳作,卻非傑作。

資料充足 貼近現實

先說此劇優秀的地方。劇集給人很強的實感,劇本對新聞編採運作的流程掌握甚深,資料搜集方面應記一功。情節的選取,不少都是現實曾經發生的案例,如梁天偉被斬手案、名人被揭劏房謀利事件等,令戲劇跟現實的距離拉近了。不禁令人想起第昔加的《單車竊賊》等電影。與其說這劇是預言劇,倒不如說此劇是寫實劇。

張力迫人 細節用心

除此之外,個別場面,節奏明快,張力迫人,十分緊湊。例如第一集的飛車場面、一眾記者借老總遊船河改頭版等,都能營造出張力,令觀眾摒息靜氣,注足觀看。同時,劇中一些細節的處理,都顯示出圓熟的技巧,如有巧手小菜之感。

特技改善 戲份均勻

港視劇在動作特技方面,一向拙劣。《導》劇第一集,即來一段特長的飛車追逐,突然間脫胎換骨一樣。細看劇終字幕,赫然發現今次劇組起用了「錢家班」擔任飛車特技的指導,難怪忽然升級至電影《寒戰》的水平。

在《選戰》中戲份過於集中在幾個主角的陋習也有改善。《導》的編採室成員,不再像《選戰》葉晴競選辦那樣,只是一堆面目模糊的佈景版,大部份編採人員都至少一段戲讓他們發揮角色的性格。電視劇篇幅較多,理應如此,無論是無綫劇、日劇,還是諸如ER, Lost, Hero等美國劇,都是如此。

結構套路 無大突破

《導》劇是佳作,但為什麼又說它不是傑作呢?無疑,在技巧上,《導》劇堪稱純熟、精緻,但卻缺乏創新。《導》劇的結構,基本上跟尋常的偵探劇、法庭劇和《妙手仁心》一類的劇集是同一個模子,都是以一件又一件案件,穿插劇中人物的感情線,最後來一宗大案,將大壞蛋擊敗結束。脫不出「起承轉合、恩怨情仇」的框框。

論氣魄和視野,《導》沒有《天與地》探討人性、悔疚、罪與罰,兼論城市的虛妄、搖滾的精神、理想的失落。論深度,《導》又不像兩集《金枝慾孽》,對人心深處的陰暗面挖得那麼深,甚至不及《心戰》。也沒有《使徒行者》那櫟,以新㯋橋段(如多線卧底、黑警黑帝、忠奸逆轉),達到類型再創造的層次。巧手小菜始終只是巧手小菜。

港視的創作人員常常嚷着舊公司不夠創作自由,卻原來他們自由了,他們的「創意」卻只限於編寫報館版的《壹號皇庭》和《妙心仁心》,用新瓶裝舊酒。

白描過多 削藝術性

另一個可惜之處,是《導》劇一如《選戰》,一而再不惜以白描的手法,讓角色直接說出對新聞自由或社會現像的政治主張。劇集有社會覺醒意識是好事,但如果表現手法,只是一篇又一篇白得不能再白的政治宣示,可能會令抱持相近政見者很爽,但在藝術性表達方面,卻是低手之作。或許,港視的創作人員,應多看看英國導演堅盧治的作品,或王家衛在《春光乍洩》裏的政治隱喻,從中偷師。

議題主導 感情線弱

《導》劇的結構是以一單一單新聞而推進,而每一宗新聞都是一個議題。這在《選戰》中也是用同一個方法,以一個又一個的議題推展劇情,也藉此表達了創作人員對社會事務的看法。這種以議題主導的模式,可能反映了創作人員有很多話想說,也容易令持相近政見的觀眾認同。不過,側重於議題,難免令其他方面被削弱了。在《選戰》裏,被犠牲的是配角的個性,在《導》劇裏,感情線就顯得相對脆弱,只有樂嘉輝和阿咩的感情線還可以,方凝和王子一段就變得相當單薄。

惡女難演 小冰吃力

議題主導,也浪費了一些原本可以有更大發揮空間的角色,例如梁小冰主演的汪海藍。她,可以是一個成長的故事,由講新聞原則的記者變成只顧銷量的老總;感情線和家庭生活也有寛闊可溯的空間。可惜,梁小冰只懂得圓瞪杏眼,拉高嗓門扮惡,但單憑惡形惡相沒有深度。最後,小冰還是在汪海藍被前夫掌摑後的弱女子,才是最耍家。惡女不易演,這令人想起,八十年代末的莊靜而、日本的江角真紀子和天海若希、《女人唔易做》的鄧萃雯和近期的江美儀。

結局老套 陳腔濫調

《導》劇結局篇,結果又回歸擊倒大奸商的舊橋,顯示出創作人員的創造力,真的不是很強。同樣以記者為題材的電影《神行太保》早已用過,時為1988年。無綫不少警匪偵探片,也是以跟打敗大壞蛋作結。無惡不作的奸商,是最不用腦的選擇。

是否只有這樣呢?又不盡然。以同樣拿新聞業作題材,由常盤貴子主演的日劇《小報》,結局篇請來真田廣之壓陣。劇中記者以為殺人犯被不公審訊定罪,透過新聞報導為他翻案,結果原來反被殺人犯利用甩身,整個編採室要謝罪道歉。

謝罪,是日本的文化元素,無論《小報》或《律政英雄2》等日劇,卻以揭露專業失當,如何面對謝罪為題作結。香港沒有這項文化基因,只有黑白正邪大對決,最後邪不能勝正大團圓結局。這種世界觀,比《復仇者聯盟》更低一層,大概等同《超人》的程度。

大抛書包 惡習難治

《導》劇與《選戰》一樣,同樣大抛書包。《選戰》是亳不害羞地在片頭硬塞一段他們讀過的名言金句,《導》劇也好不了多少。劇中角色阿咩,固然不是每隔兩集或三集,就要引述名人或巨著的格言,就連劇中只會娛樂新聞和寫膳稿的Emily (陳穎妍飾)也在大結局引述只有傳媒老闆才有新聞自由的話語。

港視創作人員愛抛書包,多得近乎叫人煩厭的地步。或許他們心裏有很多話想說,或許他們看了很多書忍不住要分享他們的博學,但如韓劇《來自星星的你》,也只是在整齣劇中援引一兩部書。事後,自然有觀眾去解謎解讀,毋須如寫論文要寫出處那麼坦白。

又是那句:「最近發生咗咁多事」

「最近發生咗咁多事⋯⋯」這句對白在無綫的戲劇中屢見不鮮,想不到港視的劇集也無限loop。《來生不是香港人》大結局裏張可頤說過、《我阿媽係黑玫瑰》裏陳家樂說過,現在《導》劇中楊淇也難倖免,就像無綫的BBQ大結局一樣。

美式收尾 神抄之筆

不過,《導》劇大結局雖然很老套,但最後三分鐘倒是有一神抄之筆。墜機突發新聞一出,編採室眾人立即歸位為新聞拼搏。這個處理令人想起美劇ER的季度大結局處理方式,看來港視創作人員,在抄襲美劇方面,都抄咗唔少。

為什麼《導火新聞線》收視只得不足廿萬?


《導火新聞線》寫實、工整、充滿社會覺醒、節奏明快,部分場面拍出張力,雖不及《使徒行者》、《天與地》和《金枝慾孽》等破格經典之作,論深度也不及同類日劇《小報》,但已屬近年難得的佳作。然而,其平均每日收看數據,卻只能由14萬戶(點播4萬5千+直播9萬5千,3月17日)升至最高的18萬2千戶(點播5萬9千+直播12萬3千,4月7日),而大結局又回落至17萬7千戶(點播6萬2千+直播11萬5千,4月14日),約等同3個收視點,甚至比最前的《來生不做香港人》(點播與直播收看數字達二三十萬)更低。原因為何?

熱潮褪去 原形畢露

港視開台之初,曾有超過50萬人登入收看的「盛況」,但之後一直往下跌,可見當初有不少人只是貪新鮮。當熱潮褪卻,潮退的時候就見真章。原來,真的愛看電視,並願意為此做多一些轉變的人,為數並不是很多。原來,大眾還是喜歡,在經過一日辛苦之後,於茶餘飯後之時,看一些毋須大動腦筋,可以讓自己輕鬆一下的免費娛樂。

題材冷門 港人不愛

再說,《導》劇以新聞報導為題材,無奈此類劇種,無論是電視或電影,在香港一向不受大眾所喜好,例如劉德華、苗僑偉、曾志偉壓陣《神行太保》(1988年)、 吳彥祖主演的《頭號人物》(2000年)、 陳嘉上執導的《A1頭條》(2004年) ,還有溫兆倫主演的電視劇《第三類法庭》(1994年),都不是叫座之作。《導》在題材的選取上,首先已碰上先天不足的問題。

左翼追捧 難脫少眾

無疑,《導》劇受到不少現職記者或前記者追捧。這反映了《導》寫實,其實感成功勾起了曾經或正在從事新聞工作的人的共鳴。劇中報館內一眾人物猶如社工一樣的人文關懷,也對正了不少非牟利組織中人的口胃。事實上,不少現職港台、蘋果日報和非牟利組織的人,幾乎天天爆seed推爆此劇。無奈,追捧《導》劇的,也僅限於這批自由派和左翼人士。其他的人,建制派、保守派固然不會看,中間派就嫌太嚴肅、太悶,而本土派也好像沒有太大感覺,被視為本土派的網上媒體,也不像《獨立媒體》和《立場新聞》那樣,出現一篇又一篇的吹捧評論。現有的收視數字,已反映左翼精銳盡出的結果。

成也政治 敗也政治

這反映了港視製作的劇集一個問題。無論是《選戰》、《來生不是香港人》和《導火新聞線》,都流露出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民主派意識形態,甚至可以說是「公民黨味甚濃」。這在《選戰》中最明顯,劇中以葉晴對民自黨、先驅同盟的態度,最能說明劇集創作人員的取向。即使是《來》劇,看似在陸港矛盾中站在本土一方,但最後大結局還是脫不出「南北和」的格局,女主角甚至開設中心幫助新移民,配角無頭騎士則受內地青年仰慕模仿,然後攜手參與街頭運動。創作團隊此種意識形態,固然吸引到政見相近者的熱切追捧,因此在知識份子、文藝青年和大學生當中,只有讚沒有批判,但也正正因此,而失去其他政見者的支持。

排映失當 難敵大台

另外,港視劇集的排陣也有問題。自製劇集放映時段分別為晚上七時、九時和子夜。七時那個時段,大部份上班族不是還未放工,就是在回家的途上。留在家裏的家庭主婦,也忙着燒菜。基本上,七時這個時段是「廢」的。否則,大台也不會願意割愛給港台節目吧。子夜又太晚,如是者只餘下九時這個時段,但卻要跟大台兩線劇集硬碰,還要受J2和明珠台節目的夾擊。

或許有人會說,港視有點播呀!最初,很多人也以為網絡電視會以點播為主,但幾個月下來,數據顯示直播是點播人數的兩倍,香港的電視觀眾,還是比較愛看直播。看不到直播的,才迫不得以地去按多幾個鈕去看點播。

直播放映時間直接影響收視。如果,直播時間由七時改為七時半、九時改為十時或十時半;對準《東張西望》或十時半的綜藝資訊節目,效果會否好些?這值得港視中人深思。

單一劇集 難力獨支

如果再去仔細看看收視數據,不難發現,《導》劇收看的戶數雖能夠為《第二人生》的低位止血,但直播觀影的時間卻越來越短。4月7日的數據更跌至33分鐘。這反映觀眾即使願意觀看港視劇集,但對該台的其他外購劇或紀錄片式節目卻亳無興趣。港視現在每周只播一齣自製劇,可謂獨力難支。

單憑自製劇集,是否能夠挑戰大台?對上一次能夠成功做到的,已是三十多年前麗的電視的《大地恩情》。近十多年,迫得大台跟風變陣,只有兩次,分別是亞洲電視的《百萬富翁》,和有線的廿四小時娛樂新聞。前者是遊戲問答節目,後者是娛樂新聞報導。now TV的《山・步行》放映後,大台也以同類節目回應。甚至是湖南電視,也以歌唱、舞蹈比賽節目,反攻香港電視圈。21世紀,別出心裁的綜藝節目,絕不會讓劇集比下去。盲目迷信劇集,將資源全都傾斜下去,是否電視台經營者的明智選擇?

廣播vs窄播

港視不獲發牌,局限了其發展,甚至連新聞台也關掉了。不過,既然選擇了在網絡重新,就不能只像經營一條劇集頻道那樣做。究竟,港視心裏盤算什麼?要走廣播路線跟大台爭一日之長短,還是只想鎖定目標觀眾,穩佔少眾市場去生存?抑或只是以貨尾劇集做點綴,放完就算專心搞網購?

迷失的港視

按港視現在迷糊的走向,即使重新拍劇,或分得頻譜,最終也難逃麗的、佳視的命運,被財雄勢大、深諳大眾心理,走合家歡路線的競爭對手打垮。

張癸龍的原型 - 柴九


《選戰》紅了王宗堯,他演特首候選人葉晴競選主任張癸龍一角,狂放不羈,十分搶戲。一邊看一邊覺得此角似曾相識。張癸龍,跟2009年無綫電視劇《巾幗梟雄》的柴九一角。剛巧,《選》和《巾》兩劇的編劇組內,均有麥世龍先生的參與。

且看張癸龍與柴九兩個角色的相似之處:

(一) 兩者均非純粹正直善良的傳統英雄角色,而是「爛撻撻」的草莽英雄。

(二) 兩者都跟女主角,有一段介乎主僕與情人之間,若即若離的親近關係。

(三) 兩者同樣有召妓,而且與一個壞女人有一段糾纏不清的關係。柴九是孫海棠(胡定欣飾演),張癸龍有女主播紀文慧(陳逸寧飾演)。

(四) 兩者在劇集尾段,同樣受傷病困擾。柴九患上咯血病,張癸龍因遇襲而視網膜脫落。

(五) 兩者均曾在劇中被誣告強姦。

其實,相像的不只是張癸龍與柴九。劇中三大主角的設定,即葉晴、張癸龍和宋漫山,就猶如《巾》劇的四奶奶(康寶琦,鄧萃雯飾演)、柴九(黎耀祥飾演)和大奶奶(殷鳳儀,謝雪心飾演)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