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度不足的票站調查


新一屆立法會已開鑼,而選舉的爭議亦逐漸遠離傳媒和公眾的注視,惟選舉制度的不足之處不宜輕輕放下,當中票站調查一環尚有不少改善空間。

 

票站調查在香港雖已進行多年,但自2004年(2003年七一大遊行之後的首次立法會選舉)起,不少進行票站調查的機構被質疑其進行調查的動機,藉票站調查暗中進行配票之說,獲為數不少的市民深信不疑。

 

事實上,近四屆不少活躍於票站調查的機構,多是名不經傳者,而在票站調查以外,也鮮見這些機構有其他學術研究的工作,加上個別機構的成員與政治組織藕斷絲連的關係,難免令人起疑。

 

個別機構更往往派出人多勢眾成百上千的調查員團隊。按維基百科的資料,部份調查機構,派出過千人的調查團隊,覆蓋超過200個至接近300個的票站,其規模之大令人咋舌,難免令人聯想到與選舉配票有關。

 

在學術自由的旗幟下,選舉事務處現時只能以確認書的模式,規範進行票站調查的申請者,簽字確認不會在選舉結束前透露調查結果給候選人及其助選團,並承諾參與票站調查者不涉及候選人的政團云云。雖然製造虛假文書是具阻嚇力的刑事罪行,但如有人犯禁,始終有舉證困難之憂,難以讓公眾安心。

 

資金來源往往是追查各種不正勾當的不二法門。目前,選舉事務處並沒有要求票站調查申請人,公布其贊助人或資助者的身份,也沒有要求披露其調查所涉及的開支,這實在是現行制度的重大缺失。

 

當有機構願意派出過千人的團隊和覆蓋過百個票站進行票站調查時,所涉及龐大的人力物力,公眾有知情權了解是什麼人在背後資助票站調查的活動,也有權要求公開票站調查的開支,正如公開選舉候選人的選舉開支一樣。

 

如果票站調查真的純粹是學術研究的話,實在沒有理據對資金來源避而不談。外國不少票站調查都是得到傳媒贊助,傳媒以求在即時新聞中搶先報導,相信香港也會有這樣的例子,但也不足以構成不披露資金來源的障礙,除非幕後金主不見得光,那就另作別論了。

 

今屆票站調機構之一的《成報》,在9月4日於其報章A09版刊登了全版廣告,詳細列出其進行票站調查的301個票站名單,並公布派出了約150名調查員進行調查。辜勿論該報今次調查背後的動機為何,該報主動發布票站名單及調查人員總數卻值得一讚,有助公眾更了解調查涉及的人力物力。

 

固然,現時選舉事務處也會刊出各個機構在各個票站的調查員名單,但由於個別機構實在派出太多調查員和覆蓋太多票站,令公眾難以掌握各個票站調查機構所部署的人力資源,令監督票站調查機構的工作倍添難度。

 

從資金來源和人力部署方面,增加透明度,可讓公眾更加了解票站調查的運作。把一切都置在陽光下,才能解開疑慮,令社會對選舉制度重建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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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 (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Если жизнь тебя обманет,

Не печалься, не сердись!

В день уныния смирись:

День весёлья, верь, настанет.

Сердце в будущем живёт;

Настоящее уныло:

Всё мгновенно, всё пройдет;

Что пройдёт, то будет мило.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鬱的日子里需要鎮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心兒永遠向往着未來;

現在卻常是憂鬱: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將會過去;

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爲親切的懷戀

 

 

Я вас любил: любовь еще, быть может,

В душе моей угасла не совсем;

Но пусть она вас больше не тревожит;

Я не хочу печалить вас ничем.

Я вас любил безмолвно, безнадежно,

То робостью, то ревностью томим;

Я вас любил так искренно, так нежно,

Как дай вам Бог любимой быть другим.

我曾經愛過妳:愛情,也許

在我的心靈裏還沒有完全消亡,

但願它不會再打擾妳,

我也不想再使妳難過悲傷。

我曾經默默無語、毫無指望地愛過妳,

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妳,

但願上帝保佑妳, 另壹個人也會象我愛妳一樣。

1829          戈寶權 譯

民主回歸:20世紀的想像,21世紀的困局


2014年雨傘運動之後,新世代普遍質疑民主運動過去三十年的主流──民主回歸路線。不少評論均檢視了匯點和民主黨等泛民主派組織意識形態上的由來,卻忽略了從中國與國際形勢的丕變角度以審視之。尤其是踏入21世紀後,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美國發生九一一事件和2008年的金融海嘯事件,對中港之間博奕的影響。

概乎20世紀80年代初香港出現前途問題之初,主流民意並不是主張民主回歸的,而最後民主回歸路線在各種意見中漸成主流,主要還是客觀形勢上的產物,多於個人主觀願望的推動。

猶記得當年不是沒有人提過獨立或英國不歸還香港九龍等主張,甚至有人想像界限街會如柏林那樣,會築起一面圍牆分隔自由與共產世界。不過,隨着中英談判推展,中共收回香港已難逆轉,而英國政府亦旨在盤算如何體面地光榮徹退而矣。在國際上缺乏支援下,獨立根本無從說起,回歸成為難以逃避的命運。

同時,港英政府在香港緩慢地推動代議政制,讓香港活躍於民間壓力團體的恴見領袖,開拓出一條從政之路。民主拒共,成為現實環境下一條可行之路。客觀形勢上,中港強弱懸殊,而香港又沒有武裝力量,只能在鬥而不破的格局下偏安求存。另外,中共當時仍是由胡耀邦、趙紫陽為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當家的美好時光,讓人有一種開明的感覺。民主回歸路線,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漸漸壓倒其他主張,成為民主運動的主流。

胡耀邦失勢及1989年的六四事件,雖然令民主派清楚明白中共是香港民主化的最大障礙,但六四事件觸發同年東歐和蘇聯共產主義政權解體,令不少人抱有樂觀想像,以為中共氣數亦將盡,一切等到鄧小平等八老過身,即可中港同步民主化。

不過,中共在蘇東坡共黨政權解體後,為防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推翻的政權,轉變了統治手法,一言以蔽之,消滅一切於萌芽之中,以更大的高壓,把國內的民主抗爭消滅於未成形的階段,直至現在也是如此。王丹、魏京生、陳光誠被放逐;劉曉波、高智晟、許志永被囚;連不碰政治只為毒奶粉申冤的趙連海也被定性尋釁滋事而抓下;對香港,則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警告並區隔香港的民主思潮。

在1997年的前後,國際上的客觀形勢,仍是對中共不利的,如在美國的最優惠貿易國地位和中國入世等題目,就在90年代糾纏了多年。「韜光養晦,絶不當頭」,成為中共外交的主旋律。直至喬治布殊當上總統,中美關係仍然僵持,2001年春的中美軍機碰撞事件,就具體反映了中美之間外馳內張的角力。

本來,隨着入世帶動中產階級的冒起和國際(主要是美國)的壓力,民主派想像民主回歸可以成事,也不是完全天真的。可惜,九一一恐襲的發生,令美國的假想敵在一夜之間,從中國轉向阿富汗和伊拉克。慢無休止的反恐戰爭,令中國變成團結對像,而中共也得以在之後十多年得到最大的空間急促發展經濟,暴發戶式的土豪大增,和平崛起,大國外交取代了鄧小平時代的外交訓政,而大陸人也信心膨脹起來,2008年北京奧運後更變成不可一世的強國人,而不如香港民主派在上世紀的想像般,如20世紀末東亞其他威權體制下的國民那樣,出現由中產階級帶動的民主革命。(這是十分不幸的發展,其中一個原因是引導社會走向善良的維權律師和公共知識份子卻從未間斷地被抓被囚,神州大地上失去良知的呼喚,只餘下逞強稱霸的強國狼嘄鬼號。)

同時,普京在俄羅斯崛起,打着復興俄國的旗幟,鑽美國反恐下的空間,一方面重振經濟和軍備,一方面無情專政,對外又以凍結衝突等手段應對周邊地區挑戰。看似與香港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在後來影響着大陸的毛左,成為現今中南海的參考對像。

在這十多年間,香港雖在2003年發生七一遊行,令中共對港政策帶來轉變,但在國際壓力大減的時代背景下,胡錦濤、溫家寶和曾慶紅等中共第四代領導,硬的更硬,軟的更軟,對香港轉採有所作為方針,一方面「查找不足」撤換董建華起用曾蔭權令民憤降溫(這也有江去胡來更換人馬的可能),另一方面加緊培育親共勢力在各級選舉的力量,無論從量和質都進行調整,出現了曾慶紅訓示「內強素質,外樹形像」的一幕,從政治、經濟、社會、教育等多方面微觀操控,最終在2007及2008年的選舉中收到效果。

現在回看,胡溫時代算是對港政策相對靈活的時期,曾蔭權於2005年和2010年提出的政改方案,諷刺地已是1997年以來官方「最民主」的方案,而最後胡溫體制竟也接納了普選時間表和超級區議會方案,可真的認為「民主是個好東西」?當然,歷史最終證明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隨着人去茶涼,中共的專政本質又再發作。

成功逃過薄熙來、周永康等人逆襲的習近平,終於在2012年登上大位。不過,國策並沒有因此而走出毛左的方向,在紅衛兵的一代全面掌政後「七不講」,反而變得比薄熙來更薄熙來。同時,美國內困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的經濟泥沼之中,對外既要殺拉登,打散阿蓋達,復又窮於應對中東的亂局,直至近年才能執行亞太再平衡的外交大戰略。

對內享受着六十多年來經濟上的頂峰,對外美日等對手又自顧不暇,中共自然不會將香港的泛民主派放在眼內,民主回歸的進路迎來了一堵高牆。

泛民主派呢?仍在以20世紀末的想像,等待中共的開明派得勢、等待大陸的中產階級革命、等待中共政權的大變,但21世紀的國內和國際形勢發展,卻不從對民主回歸有利的方向走。

從《殭》回看香港的殭屍類電視劇集


耗費巨大,大玩電腦特效,又拉隊遠赴荷蘭拍攝的奇幻殭屍劇《殭》,無論收視與評價都不似預期,雖偶有新意,但總的來說,成績仍是強差人意。此劇中段尤可,但開頭胡鬧和結尾草率,母題又捉到鹿唔識脫角,錯失了一次可把港產殭屍劇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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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殭屍劇,從來不是香港電視劇集的主流類型。印像中,以此為主題的劇集也不多,不像武俠劇、警匪律政劇、豪門恩怨劇那樣多如繁星。麗的和佳視好像沒有拍過。無綫嘛,狐仙妖精的鬼故事有很多,但要數到打正旗號的劇集,應是廿世紀八十年代末,杜琪峰導演、張兆輝主演的《殭屍奇兵》(1989)。稍後,有杜德偉、許志安主演的《末代天師》(1989)。九十年代,則有游乃海編劇、錢小豪、鄭秀文主演的《大頭綠衣鬥殭屍》(1993)和元華主演的《殭屍福星》(1996)。亞視方面,於1996年左右,則請來林正英擔綱的《殭屍道長》(1995)和《殭屍道長II》(1996)。

上述幾齣,無論是無綫或亞視,不約而同地以清末民初為時代背景,而主要劇情也是以天師捉妖的情節為主,很明顯是受了八十年代港產片的影響。錢小豪和林正英等電影人,亦先後被電視台羅致演出這類型的劇集。

隨着林正英先生的辭世,毛小方道長變成了這種類型劇的圖騰,彷彿是一個時代的終結。然後,1998年陳十三編劇的《我和殭屍有個約會》橫空面世,帶來劃時代的革新。

《約會》一改以民初為時代背景設定的慣列,時空是現代的,而天師亦由道家道長搖身一變成東洋風長腿美女戰士。在世紀末的時空裏,扣緊滅世的命題為縱軸,旁徵古今中外世界各地鬼故和靈異傳說,包括白蛇與許仙的故事、日本的靈異故事,甚至連希治閣的《觸目驚心》也來一個變奏,令故事平添不少生趣。對的,《約會》也抄,但抄得精妙,配襯和推動着女天師與善良殭屍的愛情,使之成為本地劇集的經典之作。

在大獲好評之下,《約會》得以開拍第二和第三集,完成了三部曲。編劇有更大的空間,繼續以滅世為母題,將素材推及創世和佛家人物,於女媧、將臣、貓妖、鏡子世界、盤古、伏羲、地藏菩薩等相繼粉墨登場,好不熱鬧。要駕馭這麼多傳說在同一個故事框架內已不容易,更厲害是到了第三集還要出現南宋前生和來自未來的女兒,編劇的氣魄不可為不宏大。

2004年《約會》三部曲完結後,殭屍類型劇卻見凋零,彷彿無人再有能力跳出陳十三的創造力。近年,只有香港電視網絡的《還來得及再愛你》(2015)和無綫在今年頭播放的《殭》。前者抄襲台灣青春偶像劇和荷理活電影《暮光之城》系列,是沒有什麼可談的偶像愛情劇。後者則是無綫歷年來首齣時裝殭屍劇。

《殭》劇找來當時得令的監製,也不惜工本地拉隊到荷蘭拍攝,而且新意不絶,可惜也只能做到偶有佳句而矣。

例如,不死人雖可搠源於西片《挑戰者》(Highlander, 1986)和無綫的《千歲情人》(1993)(王靜雯、方中信、單立文主演),但在此類型的劇集中,也是首次引入作為殭屍的天敵。又例如,劇集引入漂泊的荷蘭人的傳說和殭屍源於未來世界的變種病毒,都是港劇中未見的。

據聞,劇集拍攝途中,電視台拍板決定自范冰冰的《武則天》起,九時半播放的劇集全部要一星期七天播放,因而《殭》要補拍來填滿新增的播放時間。未知是否這個原因,令編導有點進退失據,總感覺好像插科打諢的章節太多,但戲肉的部份卻反而太少,這情況在最後一周尤其如是,弄得結尾兩三集有點草草了事似的。

其實,在隱隱約約間,有一條命題似有若無地貫穿整齣劇集。劇中,執迷的人物,無論是血肉之軀的人類,還是長生不死力量無窮的殭屍及其天敵──不死人,都無法如願,反而放手後,卻可以豁然開朗。

執迷於擊敗宿敵,武功稱霸的陳太平(羅莽飾演)和岳一鳴(林偉飾演),為追求力量,最終不自願或自願地變成殭屍,但仍未打敗。執迷於救子的龐應天(關禮傑飾演),卻弄得父子幾乎反目,最後成全兒子方能大悟。記恨於情人背叛的阮冰(陳瀅飾演),要在多年後看到情人一家樂也融融,才從仇恨的深淵中走出來。癡迷於愛情的上官金鈴和藍夢瑤,最終也不能與所愛廝守,反而一度放手的藍夢南,可牢牢套緊刑老闆的心。

劇中兩個副線人物也是如此。威利飾演的崔龍珠,原本堅執要做殭屍獵人殺殭屍,但他要到最後得到點化後,認真做後勤研究,反而因緣際會殺了第一隻殭屍,可惜他也重傷死去。簡霆斯(陸永飾演)在愛人何月(陳嘉寶飾演)變成了行屍後,也想重塑陶笛,讓愛人起死回生,可惜還是不從人願,最後他終於明白只有放手,才能令愛侶得到解脫。

如果以上的命題發揮得好,就可以歸入近年引起迴響的一眾無綫劇集《師父・明白了》、《愛我請留言》、《陪着你走》和《刀下留人》,成為此類「人生哲理流」的一員。可惜,在劇中這些思緒只是如蜻蜓點水一般,未能讓整齣劇集昇華。

劇中的愛情主線是姐妹與不死人的三角戀,原以為是又一次的不死人隔世情緣,但倒頭來卻打破了常規。隔死重遇,偏偏卻沒有走在一起,而是愛上另一個來自未來的她,倒是有趣的安排。可惜又是着墨不足,否則可以更纏綿哀怨。

猶記得啟播時的宣傳都集中在特技和生死戀上,真可謂捉錯用神。香港人看慣荷理活大片的特技,香港製造根本難以匹敵。與其迷戀對特效的投入,不如做好劇本和剪接,把不少看畢全劇也不能解通的情節(如一指靈等)解通,才能叫好叫座。

無綫從不善長拍殭屍這類型的劇集,歷來最好的還要數三十多年前,周星馳在兒童節目內的趣劇《黑白殭屍》。此次無論收視和風評也強差人意下,真不知到何時香港才會再有此類劇種的嘗試了。

 

添叔又開檔寫揮春


年廿二,又見添叔在文武廟樓梯街的弓絃巷(Circular Pathway)開檔幫人手寫揮春。雖然在樓梯街有位年輕大哥也擺擋寫揮春,但添叔的熟客仍然不嫌麻煩(也不嫌貴),上落樓梯幫襯,寫過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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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文武廟樓梯街仍有手寫揮春的檔口在經營。

延伸閱讀:嚴鏡添手寫揮春抒冷暖

荃灣的手寫揮春檔


乙未羊年十二月十四日,周末,天氣寒冷。

 

路過荃灣眾安街四坡坊,竟然見到有位老伯擺擋寫揮春對聯。77歲的李益伯伯說,不怕天寒地凍,只要不下大雨,就每年年近歲晚出來擺擋寫字。一道揮春12塊港元,一副對聯則盛惠1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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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先生在荃灣四坡坊擺擋寫揮春。十年後,香港還有人以寫揮春和對聯謀生嗎?

手寫揮春這門生意,恐怕再過十年,像李伯這一輩人退下來後,應該徹底會被印制品淘汰了。或許個別政客,還會寫寫揮春,以示自己如何親民,但那已是玩票性質,不是一門謀生技藝了。

反叛中產力抗赤色動員令


2015年區議會選舉的投票率,是自1997年政權移交以來最高的,比2003年還要高。傳統智慧一直相信,高投票率有利民主派,但這次出現超高投票率,但民主派多名大將敗陣,連葵涌這個傳統票倉也遇到重大挫敗,難道民心出現逆轉,傳統智慧亦失效?

 

仔細一看,雖然局部地區失利,但被傳媒冠以「傘兵」的政治新鮮人,卻在8個選區成功搶得選席。有趣的是,這8位搶灘成功的傘兵,其選區是太古、大坑、紅磡黃埔、沙田美松苑、壹號雲頂、河畔花圍、富豪花園、大埔太湖花園等地,多屬中產社區,甚至在漁灣選區,也有居屋樂軒臺。唯一例外是樂華北邨(樂華北的情況實在需要各方更仔細研究,或許可從中推敲出公屋區勝選方略)。

 

同時,公民黨今次不但成功守住康怡、康山這橋頭堡,而且還在美孚中、麗晶、北角丹拿多添議席。無獨有偶的是,幾個新增加的議席,都是中產社區。

 

不少論者忽略的是馬鞍山的戰况。這裏一直是泛民久攻不下的區域,但這一次,錦英、錦濤、頌安、富龍、烏溪沙均成功打下來。錦英苑、雅景臺、富輝花園、迎濤灣、錦豐苑、聽濤雅苑、天與海、富寶花園、錦龍苑、雅典居、銀湖・天峰所在的夾心階層和中產階級社區全落入民主派的手中。即使鞍泰失利,但連同原有的鄭則文和麥潤培,馬鞍山由一片紅土變成綠地。

 

馬鞍山由紅土變綠地,是極具戰略意義的一役。未來,馬鞍山可能會成為民主派新的堡壘,與在沙田大敗新民黨的新民主同盟,互為犄角。4年後,若遇上民意逆轉,也不會那麼容易被連根拔起。相反8兵今次成功突圍的傘兵,只是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各個角落,4年後可否頂住反撲,就很難說了。

 

如無記錯,李柱銘在2003年好像說過,投票率高反映了市民對政府施政不滿,放諸全世界均是如此。初步從以上選舉結果來看,李氏當年的說法沒有錯,這次高投票率在中產社區直接促使親建制的候選人落敗。

 

葉國謙賽後感言,說他們面對着一場海嘯。那也沒有錯,這次的確是一場對現實政治不滿,民心思變的民意海嘯,首先發洩在建制派身上,其次是發洩在多名在政圈打滾多年的政治人物身上。

 

不過,公屋區的情況則有異。北葵涌已經說了,4條鉛水屋邨中有3條落敗。啟德南北還要是大比數慘敗。另外,泛民在部份焦點大型中產屋苑也見失利,如海怡東西兩區和東涌北等等。

 

無暇就這些社區逐一細緻分析比較其選區人口、選民人口和投票率變化,以尋找更準確的答案,但大膽提出一個推論:海怡半島等地的賽果,或許與超乎想像的組織動員有關,令人懷疑背後有國家機器的有形之手在操盤。

 

此等操作,姑且稱之為「赤色動員令」。

 

從大白田和逸東邨南這兩區投票率的差異看,如果投票率只是跟隨整體投票率攀升,那可能只屬自然情況,但如果投票率的升幅超乎常理地抽高,例如突然較過往升高10%或以上,那麼事情可能有點怪異。(2011年山頂選區,投票率就由2007年的36%升至46%。)若然在選民人口方面,也有出現突然大比例上升的情況,那麼可能可以推論,有某種勢力透過開拓票源、組織和動員鐵票等方式,以便合法地爭取有利自己一方的選舉結果。

 

因此,如果候選人發現選前選民人數大幅離奇地增長,或在選舉日選區的投票率超乎想像地高,例如比起過去區內選舉高出10%,又高於全港投票率和十八區分區的投票率的話,那就可能顯示「赤色動員令」已在運作了。

 

這種赤色動員令下的催票動員,看似是無堅不催。不過,其缺點是此策略要成功,需要長時間大量資源投放,難免有點「笨重」,而且將焦點集中在重要目標,對其他選區難免有所忽略。若遇上民心思變的民意海嘯,首尾就不能兼顧,隨時陰溝裏翻船。

 

偏偏,今年出乎眾人所料,中產階級在中產社區中空群而出,令建制派不少人丟掉議席,而且丟失的不是數字上議席減少數十個那麼簡單。在東區、觀塘、屯門、九龍城、沙田和馬鞍山等地敗選的,不少是地區的分區指揮官,打擊不可謂不沉重。

 

這就像一個依附超級大國的傀儡政權。超級大國給與他們資源、裝備、人員、情報,甚至幫他們制定大戰略和空中轟炸,但傀儡們一旦接戰,還是被打過落花流水。若不是超級大國出動巡洋導彈空中轟炸凌勵無比,就連整個戰局也差點保不住。

 

這次選舉暴露出建制派的脆弱之處。建制派若單打獨鬥或被視之為戰略上的次要選區,立即打回原形為血肉之軀,是可以隨時被扳倒的普通人。繼政改投票甩轆事件、大埔新富補選一役,再次看到建制派是如何的無能窩囊。

 

難怪選舉結果公布後,建制派不少人面如土色。

 

投入那麼多資源,花了那麼多年,不但未能把泛民傳統票倉葵青和中上環吃掉,4年前的南區和今屆的沙田馬鞍山,還讓泛民開拓了新戰線。徒勞而難竟全功,又何必費那麼大的勁,非置在野勢力於死地不可呢?

 

 

投票率越高反映選民越不滿,還是有準確的。不過,隨着各種各樣的選戰操盤技術越來越成熟,投票率高不代表在每一個選區的情況都一樣了。不同階級、不同地域、不同動員力度,均會令選戰變得更複雜,各方不可以再想像投票率高低是鐵板一塊,各小選區的差異,可以令戰果有很大的分別。

 

隨着區議會委任議席已被送進歷史墓穴,在單議席單票制下,政治上兩大陣營誰也消滅不了誰,只會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輪流消長。最大的贏家始終是選民,因為他們可以用手上的選票,制約不同的政治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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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紹麟:「先覺知識分子」與「屋邨師奶」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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